第64章
而她们聊天的最后日期,是八天前。 自从打过一次电话,时风眠就再也没有回过,也许……是工作繁忙,无暇顾及自己。 她看着手机聊天界面,微微凝眉。 如果自己还在时家,即便对方忙碌,也是每天都能见到。 此前稀松平常的日子,被翻来覆去地想象,对于现在的贺兰毓来说,点点滴滴显得分外珍贵。 贺兰毓深思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去打扰对方。 她缓缓放下手臂,转身准备回去。 忽然,空气中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神情有些讶异,抿了抿唇,几秒后点了接听。 “阿毓,今天忙完了吗?”熟悉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流淌进心窝。 “忙完了。”她低声道。 气氛沉默了两秒钟。 贺兰毓没问她打电话目的,只是静默地等待着,对方继续在耳畔对她说话。 对面顿了一瞬,语气些许异样,说道: “我有件事想问你。” 贺兰毓睫羽轻垂,将一绺发丝别到耳后,“你说。” 这件事似乎难以启齿,对方过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听着她有些小心的语气,贺兰毓心头跳了一下,不禁微微屏住呼吸。 “嗯。” “你放在书房的一份词谱,让小鸟吃了。” 吃了……? 贺兰毓不太明白。 她几乎能想象出来,对面的时风眠神情严肃,手里还捧着碎成八块的词谱,旁边还有一只捣乱的雪团子。 “那是你新作的歌曲,我就拿过来看看,可能是上面的香味,让小鸟误以为是食物。” 话音落,贺兰毓神情沉思。 从这番言语中,她大脑条理清晰,逐渐分析出了几个结论: 首先小鸟没吃,只是啄破了纸张。 其次时风眠这么晚看她的手作,不言而喻是在想念她。 此刻,对方内心也许在思念中,深受煎熬。 “你怎么不说话?其实我补一补,还是可以修复回来的。” 另一边,时风眠也有点紧张。 她本来以为能训练小鸟了,就把它放了出来,结果一出来就不干好事。 只是,这词作上面为什么会有香味? “那是特制的笔墨。”贺兰毓言简意赅,说道: “这件事不怪你,我也没有考虑周全。” 闻言,时风眠不由得松了口气。 “词谱在工作室有备份,你帮我拿回家吧。” 时风眠自然应下。 过了一会儿,对方忽然说道: “你还有话跟我说吗?” “……” 时风眠看着窗外风雪,目光微顿,轻声说道: “小鸟有点想你了,听到你的声音一直啾。” “那你呢?” “不是在跟你说话?” 贺兰毓似乎有些失望,默然不语。 时风眠极目远眺,夜空中的一轮清幽明月,神情有些温柔,笑道: “它的主人,会想得更多一些。” 两天后,一个平常的下午。 时风眠坐车去贺兰毓的工作室,取备份的词谱,中途路过一个广场,此时路人稀少,只有零星的商贩还在开业。 她正跟陈姐聊着天,忽然余光瞥见巷口。 有一名身穿蓝色马甲的女子,对方中等身材,面黄肌瘦,正在金铺前挑选饰品。 “那人不是小叶吗?”陈姐先认出了女子,语气有些惊讶。 以前,陈姐也时常接送贺兰毓,对工作室里乐队成员面孔都熟悉,也认识这位前鼓手小叶。 不过在贺兰毓发生事故后,这位小叶就音讯全无了。 时风眠透过后视镜看去,神情微顿,沉声对她说道: “陈姐,在边上停车。” 陈姐不假思索,依言照做了。 …… 十五分钟后。 在导购员的极力推荐下,叶禧却挑了一只素淡的金手链,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下三白的眼睛看人时,透出一股子恶劣痞气。 导购也是吓了一跳,露出勉强笑容:“已经结账了,您拿好。” “谢了。” 叶禧嗓子沙哑难听,有气无力地说。 然后,她单手插兜,提着购物袋就从相反方向离开。 叶禧刚刚走出十米远,就察觉有人跟踪,便加快了脚步。 下一瞬,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请留步。”黑衣人说。 “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们时总想见你。” 第51章 早将她抛之脑后 早将她抛之脑后 叶禧脸色古怪, 却没有拒绝,看了前后两个保镖,便跟着对方过去了。 乘凉伞下, 女人姿态慵懒地坐在藤椅。 她西装革履, 精英气场与四周格格不入,侧过脸的时候,墨镜挡住了大半面容, 而红唇轻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时总。”叶禧见到她的时候,浑身顿时觉得不自在。 时风眠看着她, 说道:“坐下说话。” 叶禧只好在对面坐下。 “刚才你看到我,为什么要跑?”时风眠问。 “……” 叶禧表情有点异样,仿佛正在权衡某事。 她握紧了购物袋提手, 说道: “我只是有点害怕。” 闻言, 时风眠不禁皱起眉头。 从此前掌握的资料来看, 叶禧在团队里存在感就不强,性格有些孤僻,不过贺兰毓却是很看重她, 经常照拂。 叶禧几乎没跟时风眠说过话, 心生畏惧也正常。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将一杯饮料放在叶禧面前。 “这……”叶禧一头雾水,看了看她。 时风眠神情自若,言行举止间透着随意,看上去不像是来“找麻烦”。 “你是贺兰毓的旧识, 可以请你喝一杯吧?” 听到这个名字,叶禧端着杯子的手轻微抖了抖, 饮料溢出。 “不好意思……”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有些慌张。 时风眠见状, 心间微动。 她视线掠过对方的脸,拿起面前的饮料,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你来a市多久了?”她状似随意地问道。 “上一周,我过来看望亲戚。” 叶禧目光无神,还有掩饰不了的疲惫。 她有个在a市的小姨,最近摔伤住院,所以遵照母亲的意思过来探望。 “什么时候走?” “今天。” “你现在住哪里?” “江区,那里有个废弃仓库,住进去也没人管,我在哪里暂时住两天。” 时风眠便没有再问,目光打量着她。 叶禧跟资料上有些变化,几乎瘦了两圈,身上有些邋遢,而且手头十分拮据。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过了会儿说道: “那件事情发生后,我当时给你的钱,还不够生活吗?” 单从金额来看,足够叶禧这辈子衣食无忧。 叶禧脸色有些许窘迫,低着头闷声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您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出现在毓姐面前。” 空气沉默了一瞬间。 时风眠指腹微微摩挲,墨镜下看不清神情,过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话题已经结束,叶禧起身准备离开。 她刚刚从黑衣保镖面前经过,忽然余光里对方出手,不禁面露惊恐。 只是,保镖从背后拿出一个纸包,说: “你的。” 叶禧接过来,发现是厚厚一沓钱。 她惊喜地回过头,对时风眠说道: “谢谢时总!” 不一会儿,叶禧的背影就在巷口消失。 时风眠神情思忖,片刻后也带着保镖,从伞下走了出来。 她没有再耽搁时间,乘坐的车辆驶离广场。 与此同时,广场的另一边。 叶禧刚从巷口出来,就又被人堵住去路。 “时……”她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陌生面孔。 “叶禧?”面前一身玫红色休闲装,看上去和善的女人,对她笑盈盈说道: “她让你干什么,出多少钱?我出三倍。” …… 千里之外,某国道上。 一辆商务车正常行驶,身后的车则不远不近地跟着。 贺兰毓透过后视镜看去,那是团队的成员,她们一行人正启程去最后的城市。 这次的演唱会巡演,本来预计下个月中旬结束。 如果再快一些,也许月初就能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安江篱:【贺兰,你回来以后,咱们见一面吧。】 贺兰毓视线微凝,良久没有回复。 自从音乐会回来后,安江篱跟她重修旧好,也发过不少日常的聊天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