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谢修煜刚刚在后座坐下,闻言,随意答道;“是有点久,不过还算有些收获。” 他动作大张大合,腿也伸直,抵在前座的下沿,皱了皱眉。 像是对车的宽敞程度不怎么满意。 季景礼勾起一点唇:“收获?指你发在朋友圈那些鱼吗?” 谢修煜:“怎么阴阳怪气的。” 他用手抵着侧脸,去看季景礼的神色。 嗯,还是很装。 虽然季景礼现在已经摆脱了来自家庭的掣肘,但是这副温润如玉的君子面具大概是脱不下来了。 再说了,他钓鱼又没事,有不少人都给他发消息,问他钓鱼地点在哪。 车子缓缓发动。 司机是季家用了多年的,后面跟着季景礼出来,开车平稳,前后挡板也自觉升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便只有两人谈话的空间。 季景礼同谢修煜聊了些这段时间国内发生的一些事,又谈了谈对一个视频软件的投资意见,才又转回他出国这件事。 “不知道你出一趟国,能不能多些竞争力。” 他意有所指。 谢修煜:“竞争力?以前出了那么多次国也没见你说。” 不过是一趟私人飞机的事。 坐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季景礼温声道:“不一样……只是感叹,有人明明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还可以抢占先机。” 抢占先机? 谢修煜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他原本侧倚着后座沙发的身体缓缓挺直,眉头也皱起来:“你在说什么事?” 他直觉不对。 “奥,忘了你还不知道。”季景礼不紧不慢地笑了笑,“那我现在说,就少了发现惊喜的过程。你还是等回去后慢慢发现吧。” 谢修煜:“……” 他扣紧指节。 “装什么大尾巴狼?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都认识这么久了,和谁装呢? 这大概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因为季景礼眼底的情绪很奇怪,像是怜悯。 是对他们两个人的怜悯。 季景礼于是道:“你真的要听吗?才回国,我以为你需要休息。” 谢修煜:“别废话了。” 季景礼垂眸。 片刻后,他温声开口:“路玥和原妄在一起了。” ……? 一时之间,谢修煜只觉得这是个愚人节的玩笑。 但如今的日期不是四月一日,在他面前的季景礼的表情也不是虚假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去碰外套的口袋。 那里面是一个小盒子。 是他原本准备的,告白礼物。 第312章 季景礼观察着谢修煜的神色。 他专门走这一趟,就是为了在回学院之前,将这个消息告知对方。 这段时间,宿舍的气氛令他愈发难以忍受。 路玥似乎是有意和他保持距离。 即使他再三强调,自己并不会因为那晚的失败而影响对于她的态度,路玥也依然会选择性避开他的话语,触碰还有……感情。 请教问题就是请教问题。 室友相处就是室友相处。 即使原妄和他因为几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吵架,路玥也不参与其中,还不知道从哪买了个耳机。 一旦他们开始,就把耳机戴上。 季景礼记得,那款耳机还是市面上降噪最好的耳机。 令人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而原妄和路玥的相处,也在日常细节中愈发体现出自然来。 那些因为他和路玥多相处了一个学年,而生出的,对路玥更加熟悉的优势,也在这样的时日一点点被磨平。 季景礼每一次察觉路玥的避让,那苦涩便似丝线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比起原妄的。 他发现。 最让自己品尝的痛苦的,反而是路玥的态度。 她就那样身处其外,做着自己的事,好像如今纠缠沉重的感情和她沾染不上分毫关系。 她依然独立。 依然如常。 依然不在意这一切。 ……原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不然,不会在转脸时流露出焦躁情绪。 如果只是原妄让路玥喜爱,两个人生出了感情,那原妄身上有可以学习的地方,季景礼有很多种办法插入其中。 这至少说明,他是有机会的。 但是。 如果路玥从头至尾都没有对任何人动心过,季景礼的所有谋算也失去了意义。 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 将人留在,只有他与她的地方。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室内气压已降至冰点,季景礼却看着谢修煜冷沉的脸色,平静地递过去一颗薄荷糖,“晕车的话,吃一颗吧。” 他们都知道,谢修煜从十二岁就尝试了开车,晕车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糖圆滚滚一颗,绿白相间。 谢修煜接过了那颗糖。 他鼻梁的阴影斜切过半边脸颊,让本就锋利的五官显得愈发凌厉,带着挥之不去的浅淡戾气。 他将糖放进口中,很缓慢地咬碎了它。 薄荷的寒气在口腔炸开,凉意顺着神经直窜上太阳穴,像一桶冰水浇在即将爆发的怒火上,却反而让那股灼烧感愈发鲜明。 “在一起……” 他哑声道,“还挺快的。” 季景礼便收回手,还是寻常的模样,好像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有多重要。 “是有些快。我也是在和路玥告白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件事,当时觉得很惊讶。原妄才回国多久?” 这几乎是将他们之间一直掩埋的矛盾挑到了明面上。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他们都不想破坏关系。 于是都在暗处努力,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只是这时候,有人抢先一步,占去了那个位置,那么他们之间的矛盾便没那么深刻了。 “告白?” 谢修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糖片在齿间碾磨成渣。 这不也是他想做的吗? 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好兄弟们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口袋里的小盒子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像是对他的嘲讽。 自以为胜券在握,但是连将这枚戒指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恼恨、失落、惶恐、愤怒、嫉妒……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冒出头来,纠结在一起,同薄荷的味道化作细小的钢针扎进口腔。 怎么会是原妄? 怎么会是……其他人? 不可能。 谢修煜冷冷地抬眼:“你主动告诉我这个,是为了让我先去做试探吧?” 现在挑明。 就是为了让他积蓄怒火,做出冲动的行为。 季景礼微笑:“怎么会。只是觉得,这件事该告诉你。” 谢修煜:“这里没有路玥,装得再好也没人欣赏。” 季景礼:“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谢修煜嗤笑一声:“把你往好处想的人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她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不选你。” 这话太戳心。 季景礼也给自己拆了一颗薄荷糖。 他温声道:“也没选你。” 薄荷的气味充斥了这片空间,本该清凉些,两人目光中隐含的火光却令气氛焦灼了起来。 季景礼会说这些,就是存了让谢修煜去试探的心思。 雷区总要有人趟。 他相信他们是一类人,正常手段得不到的东西就要靠抢。 还是说……强制? 他不想做那个恶人,所以刺激谢修煜去做,他知道对方知道他的目的,也知道—— “我不需要被选择。” 谢修煜说。 季景礼露出了满意的笑。 真好啊,这种大家都不是好东西的感觉。 以谢修煜霸道的性格,这类事发生过后,怒火足以将他培养出的耐心和纵容焚烧得一干二净,不会思考更多,只会去找路玥要一个答案。 他很期待。 如果谢修煜可以成功,那他也可以开始装修新的别墅了。 嗯,要选什么风格的呢? …… …… 这场局的唯一指定受害人路玥,正美滋滋地拎着小包往外走。 因为在办公室为了问问题多留了两小时,她中午没吃上饭,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准备去校外奖励自己一顿昂贵的晚餐。 团购的那种。 临近秋天,校外的树叶已经染了些许浅黄,门口的半边街道都被染出渐变的暖调。 因为生活被琐事挤满,路玥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季节的悄然更替。 她仰头去看,忽然想起一句话。 最近感觉生活失去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