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少弋略微动容,他张嘴,好像要把心中一切倾泻出来,“…是丑丑的。后来娘亲自己看不过眼,我就剪了。” 青黛一揉他脑袋,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好好好,你若喜欢辫子,我去学?” 少弋却突然大胆地抱住了她,“不要。” 以前怕青黛不高兴,他从来不敢做这样的动作,“你不用学寻常娘亲的样子,你也是少弋最好的娘亲。” “不会编辫子又如何,娘亲的爪子可以保护自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少弋紧紧抱着,不肯抬头,“少弋…少弋只想娘亲的手多摸摸少弋的脸就好了。” 青黛比较畏热,寻常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如今她莞尔一笑,抱着少弋起身,大方地在他脸边贴了个吻,“真叫娘亲伤心啊——” 少弋红脸,扭动身子,“为何?” 青黛叹气,“少弋说的话,娘亲都当真。可为何娘亲说过的话,少弋总觉得娘亲在哄你呢?” “娘亲不是说了,我只要你。少弋小宝,记住没?” 少弋神色突然亮堂。 若她说一两次是哄,那三四次就绝对出于真心。 因为…娘亲才懒得三番四次地哄呢。 “叮——任务达成进度85%” 毛子叹为观止。 娘俩走出小巷,少弋欢欢喜喜跑进了绮梦阁。 徐湛感动地伸手,“多可爱的小孩,小—少—主——” 触及少主视线,他闭上嘴,乖乖跟着队伍走。 几兽在固定雅间把计划定了个七七八八,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即墨容伽以能正常兽化的模样出现在东部,证明有掌权之能的少主再度现世。 第二,依次搞定那些实力雄厚的兽族。虽然即墨陵恒大行屠杀的暴政,但因不涉及到他们族类,更多的兽族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更有甚者,赞同即墨陵恒对弱小兽族赶尽杀绝。因为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土地和资源。 徐湛努力睁大眼睛,“少主还能兽化?” 即墨容伽点头,“也是最近才知道。在那期间,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位在我身边。” 徐湛抱着大刀,霸气吐出四个字,“舍我其谁?” 他依次点过松知言、褚以尧,“一个赛一个的胆小。松鼠擅长逃跑,黑熊擅长…嘶…擅长劝架?” 松知言翻白眼,不反驳。 褚以尧揪袖子,“我…我虽…胆量差些。但为了少主,我可以……!” “一边去!”徐湛手边大刀刀面反射出他又肿又滑稽的脸,“我,就是少主手里最锋利的刀!” 青黛嗤的一声没忍住笑。 徐湛:“……狐狸祖宗,你什么意思?” 青黛指尖虚空点了点他脸上鼓起的圆包,跟碗似的浑圆弧度,“这也…不锋利啊。” 徐湛抽刀,又慢吞吞压回屁股底下,“您有话直说。” “哦。”青黛捧着脸,“为了避开即墨陵恒耳目,我们此番全部乔装出行。现在,就轮到徐族长和褚族长出面露脸的时候了。” “那些不愿配合的高门兽族,恐怕需要你们两位费心了。” 褚以尧点头,“好。我会尽力说服他们。” 徐湛噌得一下把刀抽出来,“我这张脸,在苍啸还是有点威慑力的。不服那就打服。” 青黛轻轻鼓掌,表示赞同。 “不对呀,那谁守在少主身边?”徐湛几乎把刀柄杵到松知言脸边,“他?他一定跑的比少主还快!” “……”松知言喷了他一脸糕点。 即墨容伽偏头,银色眼瞳落到青黛身上。外头日光透过木窗,覆在白发上,他一动,头顶翘起的乱发好像化作了无形的耳朵。 青黛:“……我。” 第324章 兽族少主他一心寻妻22 几日后。 青黛一掌击在门边,从内抵住,坚实的雕花楠木随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娘亲?” 门外的少弋疑惑,“娘亲在忙吗?” 青黛低头瞅了眼靠在木门边的即墨容伽。他断了几日灵药,此刻头顶再度冒出了兽耳,有些发懵地看青黛。 他问,“不让少弋进来?” 青黛心说难道让小孩瞧见他这衣衫不整的荒唐样。 都怪即墨容伽! 谁让他在刚化出兽耳但神智尚存时,跑来自荐枕席。 现在看着不太聪明的即墨容伽伸手反摸门锁,“没事,锁着。他进不来。” 一门之隔,发出什么动静其实听得很清楚。 “……”青黛俯身,赤脚踩住他垂落在地板上的长发,威胁道“…穿好衣服,别乱说话。” 即墨容伽听话地拢好衣领,再垂头捋平皱成一团的腰带。 青黛留意到他的动作,又透过朦胧窗纸瞧见了在门外乖乖站着的少弋,心里突然生了非常微妙的起伏。 他和少弋,在某些方面总有几分相似。 青黛退后一步,勉强给眼前这个智力有损的家伙提点醒,“今晚出去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青黛吓他,“但凡离了我三步远,你就会被拧断脖子。听到了?” 即墨容伽刚起身,他还没回话,门外少弋默默,“娘亲。我小时候,你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他抿唇,“你怎么如此关心这奴隶?” 这几日来,不知少弋怎么了,从她回到绮梦阁开始,就一直在明里暗里地坑即墨容伽。 所幸白虎对他崽的包容度很高,否则她总要担心某天少弋就被套了个麻袋,无情地扔去狮族后山。 青黛扭开门锁,“乖小孩不要跟傻白虎计较。” 少弋站在门外,一瞧见平白多了一对兽耳的即墨容伽,警铃大作。他大步迈到青黛身前,“兽化?!娘亲!他没对你怎么样……” 即墨容伽如今脖颈上的旧伤已被浅红色的暧昧痕迹覆盖,他站得直,一点儿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少弋咬紧后齿。 这无耻白虎,竟然又爬他娘亲床上去了! 白虎与娘亲的要事有关,所以他忍耐着性子没杀即墨容伽。可教训了几日,白虎还不知悔改,跑来痴缠他娘亲! 他忍无可忍,从袖中拔出一把小刀,五指隐约有了兽化的趋势,冷冷道,“你竟还敢觊觎我娘亲!” 青黛握住他手腕,“少弋,不行。” 少弋不愿娘亲见他狰狞面目,只固执地扭过头,“可他已有家室!说不定还有结契的对象!他根本不配。” “家室?结契的对象…”即墨容伽一愣,撩开他左腕衣袖,那处只有血色藤蔓绕成的半个狐狸形状,是一个未结成的同心纹。 他看向青黛,认真反驳少弋,“可我这一生,只有狐狸。” 十二年前的记忆一下冲上青黛心口。 那晚在最后关头,她已打算翻身就走。白虎似乎察觉了青黛的想法,他牢牢地抓住了青黛手腕,一时烫得她皮下的血都在灼灼燃烧。 血色藤蔓绕成的狐狸形状,未结成的同心纹…… 那居然是…即墨容伽自愿落下的契。 单方面的结契,有所缺损,并不完整。只能单方面地束缚他自己。 这意味着白虎余生再也无法和除青黛之外的兽类成婚、结契。 他自愿在灵魂与骨血里打上狐狸的标记。 雄兽亲手写下了困住他的羁绊。 青黛无意攥上她的手腕。 一夜荒唐而已,哪来多么浓烈的情爱。青黛这么想,即墨容伽亦是如此。白虎并不是一定要找到青黛,但在伴侣这个位置,他只认定了那一兽。 即墨容伽,这位传说的苍啸少主,当真是执着到可怕,几乎走进一种偏执的境地。 不知怎么,青黛的呼吸有些热。 即墨容伽这股藏在平淡下如墨深、如焰狂的劲儿,才值得心似旷野的赤狐为他驻足片刻。 少弋僵住,他下意识去看娘亲表情。 青黛脸上什么情绪都有,惊讶、心虚、兴味和……认同。唯独没有对白虎的怨恨。 许多可能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白虎不是因为有了家室才抛弃娘亲的?白虎一直在找的…是娘亲? 少弋手心发了汗。 难道…是娘亲丢下白虎跑的。 少弋:“……” 先前被冲昏了头脑,如今一想,娘亲一定做得出来。 他转开视线,莫名就雀跃不少,“……娘亲,你晚上有要事。我先走了。” 长命锁晃动,发出悦耳轻响。 少弋拨动底下水滴状的银饰,在迈出门口时,回头看了即墨容伽一眼。 即墨容伽略微歪头。 “少主。”青黛迎面扔给他一件纯黑毛边大氅,心里突然期待起聪明的即墨容伽知晓笨蛋白虎把他老底抖了个干净的反应,她说,“出门干活了。” 两兽坐在长街边最显眼的一处露天酒馆。 青黛换了身利落的红色束腕短打,以纱覆面,眼中含情,声线虽温柔,但整个酒馆的兽类都听得见,“少主,你终于愿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