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菜连根都没去,剁得稀碎撒进去。 修真界的引火符他控制不好火候,火焰“呼”地窜起半人高,瞬间吞没了锅底。 焦糊味很快弥漫开来。 那种味道很复杂,混合着陈年积灰的土腥味、霉菌被高温火化的焦苦味,甚至还飘出一股仿佛刷锅水被熬干后的酸涩。这味道不像是食物,更像是用来驱鬼的毒烟。 揭开锅盖时,麦喆沉默了。 锅底是一团黑漆漆、粘稠且冒着诡异黑烟的不明胶状物。 别说人,给后山的看门狗吃,狗都要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这哪里是粥。 这分明是炼丹炸炉后铲出来的药渣。 客厅传来凌绝压抑的咳嗽声,沉闷,且带着血气。 麦喆心一横。 反正凌绝现在五感尽失,大概、也许……分辨不出这是屎还是饭吧? 他端着那碗名为“粥”实为“生化武器”的东西,走回客厅。 凌绝费力地掀起眼皮。 他盯着面前这碗宛如剧毒的黑色糊糊,原本浑浊的瞳孔微微聚焦,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看向麦喆。 那眼神分明在说:师兄,你是想给我个痛快吗? 麦喆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不能慌。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这……这是我家乡的特产。” 麦喆硬着头皮开始胡扯,语速飞快,“名唤‘黑玉断续粥’!看似焦黑,实则是为了锁住药性灵气!大补!对你的内伤有奇效!” 屋里静得可怕。 凌绝没有看碗,那双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最终死死钉在麦喆脸上。他似乎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破碎气音。 “……特意,做的?” 在得到麦喆僵硬的点头后,那双死寂的眼中,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泛起了一层细碎的微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哪怕这稻草上有毒。 凌绝不再犹豫,颤抖着手接过破碗。 他拿起勺子,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极其郑重地舀起一勺黑糊,送入口中。 麦喆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凌绝。 入口的瞬间,凌绝苍白的眉心本能地狠狠一跳,显然那味道对味蕾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他没有吐,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喉结艰难滚动,像是在吞咽满喉的刀片。 这副艰难的模样,就连麦喆都看不下去了。 然而却他面不改色地将那团不可名状的黑糊咽了下去,甚至因为吞得太急,眼尾逼出了一抹生理性的薄红。 不知是噎的,还是“药效”发作。 他放下碗,黑沉沉的眸子锁死麦喆,声音沙哑粗粝: “好吃。” “师兄……味道很好。” 这话说的....... 麦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渗人? 什么叫“师兄的味道”? 大哥你到底是吃粥还是想吃人? 【叮!恭喜宿主完成紧急任务!】 【叮!凌绝好感度 5(奇迹!铁树开花也不过如此!)】 【叮!20积分,【真心话烤串】x1已到账】 【当前好感度:-965(请宿主再接再厉,距离对方不杀你还差965分)。】 麦喆看着那个可怜的 5,内心在咆哮:老子把命都豁出去了,你就这么心硬?!不过还好又有20块钱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脆弱的院门被人暴力轰碎。 木屑四溅,烟尘滚滚。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战鼓,瞬间包围了整座小院。 “执法堂肃清叛逆!” 一道冰冷的剑光伴随着厉喝撕裂烟尘,直接斩断了门槛。 为首的黑衣执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屋内,语气轻蔑且阴狠:“那魔头已是强弩之末!今日无论死活,都要将这孽障拖回刑狱司!” 麦喆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而他身后的阴影里,那个刚刚还乖顺喝粥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第6章 师兄的床,很软 “执法堂肃清叛逆——!” 那一声厉喝裹挟着浑厚的灵力,伴随着院门粉碎的巨响轰然炸开。漫天木屑混着烟尘瞬间腾起,成了此刻唯一的遮蔽。 麦喆心脏一缩,几乎停跳。他透过窗缝,看见漫天尘土中那个黑衣执事正因为视线受阻而短暂亦步。 “咳……杀……”身后的凌绝却不知死活。 这疯子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实质般的杀意,干枯染血的指尖勉强聚起一缕黑气,那样子分明是想撑着残破的身躯冲出去一换一。 疯子!彻底的疯子!身体都成这样了还想一打十? 这一嗓子震得房梁都在簌簌落灰。若是凌绝现在冲出去,别说报仇,怕是连具全尸都留不下,连带着自己这个窝藏重犯的“师兄”也得被挂上山门示众!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好似催命的鼓点。 房间狭窄逼仄,一眼就能望到底,除了那张破旧的桌子,就只剩下靠墙的那张单人木床。 根本没处躲! 电光火石间,麦喆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团凌乱的被褥。 “上去!”麦喆一把扣住凌绝的手腕,指着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前一秒还浑身戾气、指尖黑气缭绕准备同归于尽的凌绝,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狭窄的木床—— 那是师兄每晚安睡的地方。 在那一刻,杀意竟惊奇地减弱了大半。 他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就自己爬到被窝深处了。 麦喆把凌绝塞进被子最里侧靠墙的位置,然后自己迅速脱掉外袍,只穿单薄的中衣。 为了逼真,他咬着牙,狠狠在自己大腿内侧软肉上掐了一把。 “嘶……”剧痛将他逼出了一层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他顺势抓乱头发,一头钻进被窝,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凌绝身前。 下一秒—— “砰!” 脆弱的房门被暴力踹开,木屑横飞。一群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持剑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面容阴鸷的张长老,满身杀气。 “麦喆!给老夫滚出来!” 张长老环视四周,属于金丹期的威压瞬间充斥了狭窄的房间,桌上的茶杯因承受不住重压崩裂出一道细纹。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最后死死锁定在那隆起的被子上,阴恻恻道:“执法堂办事,哪怕是死人也得给我爬起来回话!你个废物,架子倒是不小!” 麦喆假装刚被吵醒,一脸惊恐又虚弱地探出半个头,声音颤抖:“张……张长老?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弟子……弟子正在休息……” 张长老冷笑一声,大步上前逼近床边:“少废话!有人看见凌绝那畜生往这边来了!他在哪?你若是敢包庇,按同罪论处!” 凌绝?”麦喆装傻充愣,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眨了眨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师弟他……不是在后山关禁闭吗?弟子一直病得昏昏沉沉,连门都没出过,怎么会看见他? “病了?” 张长老显然不信,他那一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目光阴毒地盯着被子下那稍微有些不自然的巨大隆起。 那形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既然病了,那就让老夫替你把把脉、松松骨!”张长老嘴角升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顺便检查检查,看看这师兄的被窝里,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说着,他那只如枯爪般的手就伸向了被角,指尖灵力吞吐。 麦喆感觉到血液逆流。 就在张长老的手即将触碰到被子的一刹那,麦喆清晰地感觉到,被窝下那具原本僵硬的身体动了。 在张长老的手即将触碰到被子的一刹,他感觉到被窝下,一只冰冷的手正死死扣住他的腰,一把未出鞘的匕首正抵在被子边缘—— 凌绝这个疯子准备暴起杀人了! 只要他一动,两人必死无疑! “别——!” 麦喆突然大喊一声,双手死死拽住被角,脸上涨得通红,带着几分哭腔和难以启齿的崩溃,“张长老!弟子……弟子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是要脸的!被窝里……被窝里有些……那个……”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麦喆死死压着被角,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因为“羞愤”红得发烫,整个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支支吾吾道: “长老……弟子知错,弟子不该在清修之地……那个……只是夜深露重,弟子又病着,一时……一时难以自持,便……弄脏了身子……” 为了配合这套说辞,他在被子下的腿甚至故意蹬了一下,像是想遮掩什么,却反而让身后的凌绝贴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