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甚至,他很想亲近这个少年,这很不正常,01却第一次放任自己跟着这股未明的情绪走。 咕噜的声音在治疗室响起来,水萦耳朵动了动,咦了声,“你饿啦?那我们先去吃东西,先吃饱我们再谈要不要报警的事吧。” 01那双红瞳幽暗,他说,“我可以当保镖。” 当保镖? “我们家不雇佣童工哦。”水萦朝着01伸出手,“先去吃东西吧。” 01垂下眼看着面前这只干净白皙的手,“十五岁。” 咦?是在说自己十五岁吗? 水萦莞尔,“比我大呢,我十一岁呢。” 01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很脏。” 他的话题跳脱得很快,水萦反应了一会儿才莞尔,“好哦,我让人带你去洗澡。” 水萦的父母回来时01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身体是明显异于同龄孩子的高壮,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水萦,“我很能打,可以当保镖。” “不用当我的保镖,我也没什么危险。”水萦拉着01来到餐桌边,面前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阿一的家里人会虐待他,暂时……我可不可以先把他留下?” 听见这句话,水家夫妇面面相觑。 水萦很少问他们要什么,一向很好满足,但是现在……这是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大活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叫阿一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太冰冷,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要住在自己家,家里还有个漂亮多病的儿子,水家夫妇自然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宝宝。”水妈妈温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这件事吃完饭再说好吗?” 宝宝。01在一旁盯着水萦,原来叫宝宝。 “今天晚上如果他没有去处的话,可以先住在这里。”水爸爸也微笑着说,“宝宝,先不要着急。” 水萦心想怎么能不着急呢?这可是他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第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没有去处,他当然想把这个人留下来。 01吃饭也很快,水萦还没吃两口,他已经吃完了并且接过了水萦的碗筷,“喂。” 水家夫妇目瞪口呆,水萦也懵,“我……我可以自己吃。” “太慢。” “不是,是你吃得太快了,吃太快了对身体也不好的。” “你太瘦。” 水萦:“……”他隐隐约约觉得阿一行为举止有点不对劲,但想到阿一被虐待的事,他又觉得这些行为很正常了。 在家里的时候……水萦想,阿一应该有弟弟妹妹吧,又或者吃慢了就会被打。 他在阿一的坚持下吃了几乎一碗饭,这在以前几乎是毫无可能的事,看得水家夫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阿一愿意留在水家的话……” “愿意。” …… “宝宝,宝宝……” 水萦被沙哑的呢喃声吵醒,他这才发现到解熵还紧紧地抱着他,“宝宝。” 有点难以呼吸了,水萦又闭上眼,他问,“阿一,现在已经早上了吗?” “宝宝,外面好吵啊。”解熵喃喃着,“声音好大,肯定是他们把宝宝吵醒了。” 这里很安静,至少水萦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除了解熵的呼吸和心跳。 “宝宝。”解熵低下头来,“好讨厌,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分开我们呢?宝宝有我照顾就好了啊……有我照顾就好了。” 水萦没明白解熵的意思。 “在外面……”解熵轻声说,“宝宝,那个男人在外面,好讨厌他们,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吗?” 男人……在外面? 说的是谁? “宝宝,我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阿一,你先松开我,让我起来。”水萦推了推解熵的胸膛,“不管怎么说,我现在——” “你要抛弃我吗?”解熵捂住了水萦的唇,眼底的红如同要溢出血来,“宝宝,你又要抛弃我吗?” 什么叫又? 那个时候明明…… “宝宝,他们好吵,我头好痛。”滚烫的额头抵在水萦的肩上,“好痛。” 水萦的指尖落在了解熵的脑袋上,“很痛吗?叫医生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解熵的声音压抑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好了,宝宝,不要去见他们。” 不要去见他们。 他们? 水萦愣愣了一下,“你说的是……贺秦吗?” 贺秦在外面吗? 贺秦的确在外面,但他被沈夏桥拦住了。 沈夏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就算你现在进去也没办法从那个人手中带走小妈咪的。” 贺秦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夏桥,“那个人……你认识?” 沈夏桥道,“算得上认识吧。” 贺秦的脸难看起来,“你早就知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和他不是一伙的,但你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要太冲动。”沈夏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我只是想说,他是个疯子。” “人家的地盘?”贺秦抬头看向面前这栋楼,“你的意思是,带走小妈妈的人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 “是他。” “姓解?” “姓解。” 贺秦冷声问,“和你什么关系?” 沈夏桥笑了笑,“要说的话……算我小叔吧,大我几岁的小叔。” 大了几岁的小叔,那就是……那个解熵。 贺秦的眉头微皱,他对解家的事略有所闻,二十余年前解家内部出现问题,解家幺子解熵失踪,直到四年前被找回。 事实上解家老大刚出生的孩子也被人恶意错抱,直到四年前才被发现那个孩子就是沈夏桥。 “小叔是个疯子。”沈夏桥微笑着,“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也许会伤害到小妈咪呢。” 贺秦思量了片刻才问,“他为什么会找上水萦,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知道。”沈夏桥说,“我只知道,小叔那破旧的手机里有着小妈咪的照片,看起来关系匪浅。” 水萦和贺沉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贺家,贺秦神色不定的想,那就是在来到贺家之前的事…… 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贺秦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是水萦,被红瞳的男人抱着出来了。 贺秦的眼神太有存在感,水萦和解熵都抬了头,解熵的表情很是阴郁,浑身都散发着想杀人的气息。 水萦轻轻地抓了一下解熵的衣服,“你……先放我下来。” 解熵不情不愿地把水萦放下来,低声说,“和他说话不能超过三分钟,不能脱离我的视线,不能和他有一点身体接触,也不能——” 水萦精准地捂住了解熵的唇,“不要把我当犯人一样对待。” “我不是那个意思。”解熵握住水萦的手,“宝宝,我只是害怕……” 他只是害怕一转眼,水萦又不要他了,就像四年前一样。 水萦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了盲杖,来到了贺秦的面前,“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回来后没有在救助住所看见你。”贺秦低下头来,他看着水萦苍白的眉眼,指尖有些发痒地蜷缩了一下,“我问了一下其他人,有人告诉我,你这样的会被特殊关照,我不知道特殊关照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答应了我父亲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行。” “贺秦。”水萦抬起眸来,弯了弯眸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 “……”贺秦的目光停留在那秀气得不像男人的眉眼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和我说谢谢,水萦,你是我父亲的妻子,是我的小妈,照顾你,保护你,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父亲的妻子? 小妈? 红瞳男人的手越攥越紧,直至手掌鲜血淋漓,丝丝缕缕的精神攻击泄露出来,致使周围的东西爆裂开来。 ——他要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杀了!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吓得水萦一个激灵,本能地抓住了贺秦的衣服,“……是什么?” 贺秦手一伸,搂住了水萦的腰看向脸色阴沉得足以滴水的男人,他低声说,“没什么,别怕。” 【是解熵想杀了贺秦。】系统轻叹,【宿主,现在你可要平衡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贺秦死了的话,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水萦不明白解熵为什么想要杀掉贺秦,但系统的话让他泛起警惕,不管什么原因解熵都不能杀贺秦。 不说贺秦是贺沉的养子,他来到a基地也是贺秦送他来的,贺秦算是他的恩人,解熵怎么能杀了他的恩人? 水萦脸上的惊惧让解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恨不得现在就砍掉贺秦那只放在水萦腰间的手,也恨不得把贺秦碎尸万段,可担心水萦害怕他的情绪将这些想法全部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