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75节
那下面聚集着一群穿着厚棉袄、脸庞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棒,喊声虽被淹没在人海中,但那熟悉的乡音仿佛穿透喧嚣,直抵北川的耳膜。 北川的耳朵动了动。 “太土了吧……而且嗓门还是那么大。”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轻轻喷了个响鼻,步伐变得更加轻盈且富有弹性。这是他对那群“老家人”的回应。 背上的安藤胜己感受到了北川的动作。他的目光望向那个方向,随后露出了然的笑容。 “好多人啊,咱们可不能让乡亲们失望啊。” 就在这时,原本有些温馨的气氛变了调子。 一股如实质般的威压从后方袭来。 北川本能地绷紧肌肉,侧过头。 是7号,草上飞(grass wonder)。 去年有马纪念的卫冕冠军,同样被称作“怪物”的存在。 而在那匹怪物的背上,坐着一个北川无比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头盔,冷峻的面容,还有那双曾经无数次在关键时刻推着自己冲向终点的手。 两匹马在亮相圈的最外侧交错而过。 距离很近,近到北川能闻到草上飞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汗味。 的场的目光落在了北方川流身上。 那眼神十分复杂。没了往日的呵护与默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对手的冰冷,但在那冰冷的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的场微微拉了一下帽檐,目光随后移到了安藤胜己的脸上。 “安藤桑。” 的场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亮相圈里却清晰可闻,“这孩子,今天状态很好。” 安藤胜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他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是啊,状态绝佳。”安藤拍了拍北川的脖子,“不过的场桑,您骑的那位也是杀气腾腾啊。” “场上见。” “场上见。” 两人的对话简短得如同一次路过的寒暄,但空气中却似迸发出了火花。 迈开步伐,草上飞走之前特意看了北川一眼。 北川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看什么看,栗毛胖子。等会儿让你看我的屁股。” …… 看台的一角,普通席。 两个穿着羽绒服的中年马迷挤在一起,手里攥着刚刚买好的马券。 “喂,本田,你最后还是买了北方川流?”戴眼镜的男人问道。 “买了。单胜10注。”本田吸了吸鼻子,“毕竟是第一人气,又是秋天两连冠。虽然特别周和草上飞也很强,但这匹马现在的势头太猛了。” “可是……骑手换了啊。” 眼镜男皱着眉头,看着场上那匹深鹿毛的马, “的场均居然去骑了草上飞。这太让人伤心了吧?明明是最佳拍档,明明刚刚赢了日本杯。是不是说明在的场均眼里,北方川流还是不如草上飞啊!” “别瞎说,那是之前就有约定的。”本田反驳道,“这就是职业骑手的道义。” “好,就算是有约定。”眼镜男指了指北方川流背上的那个身影, “为何要选安藤胜己来骑乘?他可是地方骑手啊!笠松来的出身泥地赛事的骑手,能驾驭好有马纪念这种草地长途g1赛事吗?” 周围几位马迷听闻,纷纷凑了过来。 “是啊,我也对此颇为担忧。安藤虽说赢得不少赛事,但这般大场面还是头一遭吧?” “要是冈部幸雄或者武丰来骑,我便能安心了。让一个地方骑手驾驭人气第一的赛马,社台此次是不是太过自负了?” “哼,你们懂什么!”旁边一位看上去资历颇深的老大爷插嘴道,“安藤可是‘笠松的怪物’!他天生就具备绝佳的手感。没看到这几日调教的新闻吗?他与北方川流配合得相当默契!” “真的没问题吗?” 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紧攥着马报,眉头紧皱,说道: “现在第一人气赛北方川流,单胜赔率2.8倍。第二人气是草上飞,赔率3.3倍。这赔率差距很小。” “看来大家都在迟疑啊。”旁边的同伴叹了口气,“理智而言,北方川流刚赢得日本杯,状态正佳。然而……骑手是安藤胜己啊。” “没错,这便是最大的隐忧。安藤虽在地方赛事无敌,但他毕竟并非jra的骑手。况且这是有马纪念赛,是中山的2500米赛程!北方川流首次跑这个距离,还换了一位从未配合过的‘外样’骑手,池江老师究竟在作何打算?” “反观草上飞,骑手是的场。那可是最了解北方川流的人,如今却去驾驭最大的竞争对手……这场情报战还未开打,便已输了一半吧?” “正是如此! 的场为何不选北方川流?莫非是他觉得草上飞更为强劲?” 质疑声、猜测声、争论声,如煮沸的开水般在十四万人中翻涌。 …… 热身结束,到了入闸时间。 所有参赛马匹在闸门后缓缓绕圈,依次准备入闸。 北川站在4号闸前。 这是一个绝佳的内档位置。其左边是3号闸的特别周,右边是5号闸的末广指挥官。 武丰正骑在特别周背上,整理着护目镜。这匹黑色赛马今日显得格外沉静,宛如一座休眠的火山。 4号闸是绝佳档位。中山2500米赛程的起跑点位于对侧直道外侧,起跑后不久便要进入第三弯道。内档马匹可节省诸多争抢位置的体力。 引导员牵着北川走进闸门。 哐当一声,后门关闭。 狭窄的空间,熟悉的气味。 北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背上安藤胜己的重量。 左右两侧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左边是3号闸的特别周,武丰正坐在上面,那股黑色的杀气即便隔着栏板也能清晰感知。 右边是5号闸的末广指挥官。 而那个最大的竞争对手——7号闸的草上飞,就在不远处。 “的场大叔,你此刻在想什么呢?” 北川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在心中默默发问。 所有声音消失,唯有心跳声清晰可闻。 “咔!” 那是闸门锁片弹开的声响,亦是地狱大门开启的声音。 十五匹马同时冲出闸门。 北川反应敏捷,几乎在闸门打开的瞬间,便如弹射般冲了出去。 “起步不错!” 背上的安藤显然对北川的爆发力早有预料,但他并未急于推骑,而是顺势压低重心,让马匹自然加速。 视野迅速开阔。 最外侧,一道影子如离弦之箭般冲至最前方。 是14号前进铃鹿。 这是一匹典型的逃马,骑手芹泽纯一显然铁了心要领放,一出闸便疯狂推骑,强行切入内线。 紧随其后的是1号成田路。 骑手渡边薰彦亦不甘示弱。这匹菊花赏冠军马也趁着内档优势发力,占据了内栏的第二绝佳位置。 而在外侧,一匹灰马正强硬地挤过来。 是15号大和奥州(daiwa oshu)。骑手柴田善臣为克服大外档的不利,在起步阶段耗费大量体力,强行并入先头集团,抢占了第三位。 “好拥挤。” 北川感受到前方的空间正在被压缩。 6号印第象征也在从侧面压来。 “位置……” 北川正准备发力争抢第四的位置,缰绳上传来一股坚定的力量。 安藤轻轻拉了一下缰绳。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别急。” “就在这。” 北川立刻领会了意思。他稍稍放下节奏,稳稳地贴着内栏前行。 处于第五位。 这也是个相当不错的“好位置”。前方有成田路在前面破开风阻,内侧有护栏作为依靠,外侧则是…… 北川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贴了上来。 是11号 好歌剧(t.m. opera o)。 骑手和田龙二显然也相中了这个位置,他让好歌剧紧紧贴在北方川流的外侧,好似一块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又是你们俩。” 北川瞥了一眼旁边那匹栗毛马。好歌剧的眼神依旧像是有意无意地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