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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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清源问。 贺喜格的眼神暗了暗。 “单于要打仗。”她低下头,“到我们部落抓丁。只要是还能动弹的男人……都被带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阿爹年纪大了,要上战场我不放心。我跟阿妈说,我去照顾阿爹。” 她没有说更多。 但林清源听懂了。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战争给底层的老百姓带来了什么呢?是骨肉分离?还是生命的威胁? 贺喜格却已经收拾好碗碟,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林清源,脸上满是坚定。 “林博额。”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林清源抬眼。 “今晚。”贺喜格把碗碟拢在胸前,声音轻得像风,“等他们喝醉了,我就想办法带您出去。” 她没有等林清源回答,转身走向帐门。 毡帘掀起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带着草原的寒气。她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小,很单薄,却又很坚强。 林清源看着那帘子重新落下。 他靠回毡毯上,闭上眼睛。 胸口的钝痛还在,呼吸时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先知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他对你,真的没有防备?’让他想起那封被收好的信。 “勿念,一切安好。我也很想你。” 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萧玄弈出关了没有。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不在,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黑脸吧。 说不定会骂人。 林清源自娱自乐的想着某人抓狂的模样,在此之前,他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三天。 他睁开眼睛,看着毡帐顶棚的骨架。风从缝隙钻进来,发出细细的呜咽。 不管贺喜格要做什么,三天之内,他必须逃出去。 ﹉﹉ 林清源正对着面前一堆瓶瓶罐罐发愁。 先知倒是说话算话,傍晚时分让人送来了一箱东西:硫磺、硝石、木炭粉,甚至还有几个陶罐和一根捣药的铜杵。东西挺全,也不怕他做出来把他们王庭炸了。 他把那些材料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硫磺纯度不高,硝石需要再提纯,木炭粉颗粒太粗……真要动手做,他得先花一天时间处理原料。三天时间,刚好够做一批最基础的炸药。 问题是,他凭什么要给胡人做? 门外那两个守卫的呼噜声越来越大,透过毡帘传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考,此起彼伏,像两头猪在比赛。 ‘这群野人,真吵啊!’ 林清源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呼噜声也太响了点,而且频率完全一致,像是…… “博额?” 一个脑袋从毡帘缝隙探进来,压低的嗓音带着心虚的兴奋。 林清源抬头,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看清了那张脸——贺喜格。 她整个人趴在毡帘边,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让林清源幻视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贺喜格?”林清源放下手里的硫磺,“你终于来了!” 贺喜格闪身钻进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也不知装了些什么,动作小心翼翼。 “博额你还没睡!”她几步跑到林清源跟前,压低声音,“太好了太好了!” 林清源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希望:“怎么了?” 贺喜格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我给门口那两个守卫的酒里下了蒙汗药!现在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醒不来!” 林清源眼睛一亮。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贺喜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带您出去!不过……”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什么?” “得委屈您一下。”贺喜格挠挠头,讪讪地笑,“要做点伪装。” 林清源二话不说:“只要能出去,受点委屈算什么?你有什么招数,尽管来!” 贺喜格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74章 美救英雄 她把身后那个大包裹往地上一放,三下五除二的打开—— 林清源愣住了。 那是一套衣服。 紫色的。 薄纱的。 半透明的。 准确地说是:一件紫色薄纱舞衣,领口开得极低,腰身收得极紧,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上面绣着金线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配套的还有一串叮叮当当的银质腰链,几枚叮当作响的脚铃,以及一条半透明的紫色披帛。 林清源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贺喜格的脸红得像火烧云,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小:“这里……除了士兵,就是……就是女人。这衣服是我从姐妹们那儿借来的……” 她偷偷抬眼看了林清源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外面全是巡逻的士兵,要是想不被认出来,只能、只能穿成这样……” 林清源盯着那件薄如蝉翼的舞衣,内心在天人交战。 他前世三十二岁,穿越后十七岁,两辈子加起来没穿过这种……这种…… “博额?”贺喜格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是说……受点委屈没关系吗?”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穿。”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穿。” 贺喜格如释重负,连忙把衣服递过去。 林清源接过来,入手那薄薄的纱料让他脸都绿了。但事已至此,他没得选。 “你转过去。” 贺喜格立刻背过身。 林清源咬着牙,把身上那脏兮兮的袍子脱下来,换上那套该死的舞衣。 薄纱贴在身上的感觉很奇怪,凉飕飕的,风一吹就透。他这辈子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感觉自己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 腰链挂在胯骨上,走一步响一声,脚链也是,叮叮当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来了。 “好、好了。”他的声音有点虚。 贺喜格转过身,然后—— 她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油灯的光落在林清源身上,把那层薄纱下照得若隐若现。 十七岁的少年,自从到了王府之后就没干过活,皮肤比草原上的姑娘还要白上几分。跟羊脂玉似的、透着淡淡粉晕的白。那层紫纱覆在上面,像是月色浸染过的薄雾。 林清源身上的经文已经褪色的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了,而且草原上很多人都会求活佛赐给自己经文,贺喜格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加上他的骨架本就纤细,这具身体之前还有些营养不良,肩胛骨的线条单薄得像振翅欲飞的蝶。腰被那件舞衣紧紧束着,细得不像话,一只手就能握住。再往下—— 贺喜格的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回来。 林清源把披散的卷发拢到耳后,露出半截白皙的颈子。 那头发原先是扎起来的,此刻被贺喜格拆开,蓬松地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眉是弯的,眼是黑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抿着,有点紧张,却因此显得更…… “博额。”贺喜格呆呆地说,“您真好看。” 林清源的脸色一言难尽。 “比我们部落最好看的姑娘都好看。”贺喜格继续说,眼神发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行了行了。”林清源打断她,声音有点虚,“接下来呢?就这么走出去?” 贺喜格回过神来,连忙从包裹里掏出一条链子——是一条银质的面链,缀着细小的珠子,戴上去正好遮住眼睛以下的部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把面链给林清源戴上,退后一步端详。 很好。现在就算萧玄弈站在面前,也认不出这是他家圣子。 林清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复杂:“你确定这样能行?” “能行!”贺喜格信心满满,“像您这样穿的人在王庭里多了去了!都是将领们养着的……呃……舞娘。” 她没说的是,那些舞娘晚上是干什么的。 林清源隐约也猜到了,脸色更精彩了。 “到时候您就跟在我身边,大摇大摆地走。”贺喜格叮嘱道,“千万别畏手畏脚的,越自然越好。要是躲躲闪闪的,反而惹人怀疑。” 林清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走吧。” 掀开毡帘的瞬间,夜风灌进来,林清源浑身一激灵。 这衣服真的——四处漏风。 好在已经是春天,草原的夜不像冬天那样冷得刺骨。风拂过裸露的肩颈和小腿,凉丝丝的,倒也不算太难熬。 门口那两个守卫果然睡得人事不省,一个靠着毡帐打呼噜,一个直接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口水都流出来了。贺喜格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还踢了踢其中一个,那人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