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惦记 第22节
虽窗户开得更大了,吹进来的风也是卷着热意。一滴细汗从她秀挺的鼻尖滚落,流在唇珠上。 她飞快伸手抹去,在小巧红润的唇珠上压出一点粉白。 萧承有一瞬的失神。 那是个比仲夏还炽热的春日午后,他揉开她湿热柔软的两片嘴唇,平日里她嘴唇总是微微抿着,揉开后露出一道粉润细缝,舌头无处躲藏,任他舔舐、吸吮。 他分明神智清醒,却大肆迷乱,比那几个清清淡淡的梦强硬百倍,也缠绵百倍。 日光熠熠,萧承漆黑的眼珠蒙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琥珀光。 喜怒不辨。 香萼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太热了...... 不知萧郎君在想什么,眼眸幽深。 香萼后知后觉担心。 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久了,一定会被人察觉的。不过,萧承这等模样,这等气度,踏足这里就很是吸引人注意了。 她不想被邻里议论,也不知怎么和干娘解释。 外面静悄悄的。 “萧郎君。”香萼忐忑地唤他。 萧承淡笑道:“考虑好了?” 他又问了一遍。 香萼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是,我已经考虑好了。” “你们已成亲了吗?” 香萼心下一颤,顷刻间就决定扯谎。 她笑道:“是,我们已经成亲了。”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萧承的目光在不大的屋内转了一圈,不由循着他的视线。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谎言的拙劣。 如果真成亲了,她怎会还住在苏家!? “我们......”香萼嗫嚅着开了口,试图补救一二,但多说多措,描补不成又扯出更多漏洞就不好了。 何况,她和李观本来也就定亲了。 萧承收回打量的目光。 她有些慌张。 他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倏然间她想到别院里带回来的种种名贵之物,开口道:“还有您上回说给我的弥补之物,我都还收着。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您收回去吧,当真不用弥补我的。” “弥补”二字她说得又轻又快,若非萧承凝神,从她嘴里流出发的就只有极含糊絮语了。 他淡淡道:“不必了,这些我用不上,再拿去赠人亦是不妥。” “收着吧。” 萧承露出笑容,日光下耀人眼目。他道:“还未恭喜你结了良缘。” 香萼抿唇一笑,微微低头,说不出的娇羞。 “百年好合。” 说着,萧承站了起来,身如玉树,“我还有事,先走了。” 香萼眨了眨眼,差错之后,她一直在为可能的怀孕和不能出城而忧虑,即使李观开解过她,她也预想过萧承可能会有的不悦。 不敢相信这就结束了。 她转念一想,萧承这般身份,什么美人没有见过?何必对她纠缠?而且,那日他很快就提出了带她回府,对友人献美之事也不惊讶,纵使他性格沉稳,但之前不知有过多少回类似的事。 那就更不值得在意了。 萧承果然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她之前为何会担心呢? 香萼彻底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您的吉言了,我也愿您身体安康,早生贵子。” 萧承的目光在她脸上一转,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想到他还没成婚,祝福生子似乎不合适,不过话已经出口,也不必计较了。 反正...... 今日之后,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我送您出去吧。” 她个子纤细高挑,但萧承身量太高,站在她面前时,香萼必须抬起脸才能和他对视。 “不用,”萧承温声道,“天热,你坐着便是。” 香萼还要再客套,萧承伸出手掌虚虚制止了她。 深蓝色的门帘一动不动,虽说了要走,萧承这回却不像在果园时那样即使身上负伤也很快走了。 年轻的面庞逆着光,幽深得看不清表情,只有英挺的下颌线分外清晰。 香萼脸上笑盈盈,两片花瓣般的嘴唇动了动:“萧郎君?”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答她话语里的不解:“无事。” 她却想起了一桩事,连忙道:“萧郎君,前阵子我意外发现我不能出城,听人说是从今年开始的。我想,这事可能和您有关......” 香萼小心翼翼的话还没说完,萧承就道:“我知道了。” 上回萧承也是说知道了就帮她解决了事,香萼朝他露出一个笑。 他微微颔首。 帘子掀起,不过须臾,人影就消失了。 萧承走出苏家小院,面沉如水。 对着迎上来的下属,他朝着隔壁抬了抬下颌。 日光朗朗,香萼不由自主般往前走了几步,帘后露出一双眼睛,萧承已经不见了。 她将萧承坐过的凳子收到角落,唇角慢慢上翘。 等苏二娘进来时,见到的就是香萼眉眼带笑的模样。她已经听那位一看就是不得了人物的下属说了,香萼曾经救过他一回,特意登门感谢。她夸了一通贵人和气,香萼含笑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渐渐走神。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好。 她又梦见了自己挽着人的手臂在游湖,整个人轻飘飘就像要飞起来了一起,轻松自在。湖面水波荡漾,她莫名看不到自己的脸,也看不清身边人在水中的倒影。 这个人,应该就是李观吧。 翌日醒来,香萼心情舒畅,索性偷了个懒,慢吞吞地做着活计,时不时就停下来歇歇眼睛。 用过晚膳,李大婶来敲门:“香萼,观儿有没有来找你?” 她摇摇头。 “奇怪,那么人怎还不回来?”李大婶嘟囔道。 香萼连忙问:“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早上就出去了,说是和几个学兄一道去谈什么论,”李大婶抱怨道,“我也听不懂。但是说了回家来吃晚饭的。” “您先别急。”香萼轻声细语安慰道,“也许是什么事耽搁了。” 话虽如此,香萼一晚上什么事都没做成,隔一会儿就走到墙边听隔壁的动静。 苏二娘跟着担忧,香萼不便过去,她就过去了两趟确认李观有没有回来。 她们的说话声越过墙头。 “别人可能就是嘴上说说,观儿是说了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这么大人了,还是男人,能在京城里出什么事?明天要是不见人咱们就找去,大不了报官!” “算了算了,说不准一会儿就回来了。” ...... 香萼夜里没有睡好,第二天醒来眼圈下方都是青黑的。 夏季天亮得早,巷子里已经有走动声了。 她匆匆洗漱后,也顾不上避嫌,赶去了隔壁。 还没敲门,光听动静,她就明白了—— 李观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 [奶茶][奶茶][奶茶] 第20章 李大婶家七嘴八舌,香萼听了一会儿就听出他们不知道李观昨日具体去哪儿了,她蹙眉,想到了李观曾经和她提过一位友人的住处。 她连忙说了出来,道:“阿叔去衙门,我和大婶一道去杏花巷问问?” 平头老百姓没有姑娘婚前不能出门的讲究,李大婶急急拉着香萼出门,雇车赶去杏花巷。李观这位学兄说最后和李观在桥南分别。 地方不远,三人急匆匆赶到,桥边有不少叫卖的摊贩,香萼连忙过去打听有没有人落水,有没有见过一个青衣的年轻男人。她问了一圈,倒是没有落水的动静,有人见过和李观外貌对得上的男人离开了这里。可他离开这里后又去了哪儿呢? 三人沿路寻了半日,筋疲力尽,一无所获。 香萼和李大婶回家后,李大叔已经去过衙门了,李观只是一日不回,又是个年轻男人,衙门自然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