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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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青是南阳乡试的解元,如今又中了会元,如此一来便是连中两元,纵是再想低调也是低调不成了。 那宴请的名帖邀函纷至沓来,比京郊的桃花还要多,南阳会馆也因出了会元郎添了生气,就连帮云穗跑腿买东西的伙计走出去腰杆子都直了三分。 会试重阅的排名,沈延青心中有个猜想,等裴沅晚上提着酒坛来给他祝贺,同时透了些内幕,他才证实自己的想法。 裴沅见云穗要给他俩做下酒菜,连声拦下:“贤弟,我与岸筠不过小酌两杯,再说我都吃过饭了,何必麻烦。” “不麻烦,我很快的。”云穗笑回了一句,就钻进了厨房。 沈裴两人坐在灯下,也不说别的,先高高兴兴地碰了七八杯,相互祝贺榜上有名,然后才说起正事来。 会试虽然重阅,但除了个别名次有变,录取的人员名单与第一次没有差别。 因为沈延青被选为会元,头回放榜的会元萧韶顺势就排到了第二,裴沅也从原来的第八顺到了第九。 “子沁,十八房官都选我做会元,这...难道逐星他......”沈延青皱起眉头,他生怕秦霄从中发力,其实他只想凭实力上榜,至于是会元还是殿榜,那是真无所谓。 正当裴沅要张嘴时,云穗端着盘子进来了。裴沅一瞧,云穗的手果然很快,不过喝两杯的功夫,就做了三个菜。 “这是香醋辣椒豆干,咸鸭蛋黄拌花生米,还有煎肉。”云穗一边摆盘一边对裴沅说:“都是些家常东西,还望裴兄不要嫌弃。” 裴沅看着色香俱全的小菜,忙谢了几句。他哪里会嫌弃,想当年在黎阳求学时吃得没滋味,就靠蹭沈延青的爱心小菜才不至于跟膳堂的膳夫大战三百回合。 话了三五句,裴沅见小夫郎坐着不走,还给自己摆了碗筷酒杯,他给沈延青递了个眼神——谈正事呢,让你夫郎退下吧。 沈延青看懂了裴沅的眼神,扭脸看了一眼乖乖吃花生米的小夫郎,浅笑道:“子沁,你说吧,无妨。” 裴沅挑了下眉,但吃人嘴短,他也不好当着云穗的面说什么,暗忖哪有内子听夫君与外男谈论正事的?岸筠也未也太娇宠了些。 难道岸筠...惧内? 他深深看了一眼纤细温婉的小夫郎,心情复杂。 不应该啊,岸筠他夫郎生得这般柔婉,又擅庖厨,还十分善解人意,不像是凶悍之人呐...... “子沁——” 裴沅回过神,飞快睃了云穗一眼,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的文章原本就是荐卷,该名列前茅,头回林耀庭顶了你排在二百来位也是他们费心设计的。” 他说起此事就十分愤慨,怒饮了一杯酒接着说道:“你也知晓,一旦发榜众人都会去看文章,不过放榜这几日大家也只会看排名靠前的,那后面的除了书贩子并没多少人关注。我叔父打探到你的卷子原本是荐卷,阅卷官都呈上去了,可恨那厮恰巧跟你同属尚书一房,又...瞧你无甚根基,所以才敢偷梁换柱!” 此话一出,沈延青顿时就明白了。云穗在旁边听得胸闷,不爱饮酒的他也连闷了三杯给自己顺气。 裴沅怒完笑道:“他们也是胆大包天,林耀庭那厮胸无点墨,竟也敢攀扯你的文采。不过说来也是解气,那厮自以为出身高门,以后能平步青云,现在呢,不过刀下亡魂,林家还将他逐出了家门,划清了界限,死了只用草席卷了扔在了乱葬岗,连个坟冢都没立。如今那厮已是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想来连胎都没得投,当真是大快人心!” 不知怎的,沈延青听完竟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悲凉。 “裴兄,那十八位房官当真都指了岸筠的卷子为榜首?”云穗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晓得要给房官送礼的规矩,他这会儿就在盘算送什么礼,要花多少钱了。 “可不是都指了!”裴沅说起这个就来劲,“礼部上下被林家那弃子弄得人心惶惶,生怕沾上了,可不就想跟林家划清界限,指岸筠为头名不就证了他们的清白?” 裴沅见云穗恍然大悟地点头,一脸温驯乖巧,一双杏眼比春水还要潋滟柔和,他心道云穗肯定不是那等凶悍之人。 他接着又对沈延青挤眉弄眼地说道:“说起来陆家那位应该也从中使了些力,这会元不就又成了他们陆氏书院的学生了。” 沈延青抿了一口酒,心道这是自然,老师在信中与自己说过,若是遇上困难就去找她兄长,不要觉得难为情或是拉不下面子,她兄长只要能帮是一定会帮的。 这次自己虽没有找陆大人,但陆大人还是暗中相助了,可见陆大人当真是把老师的话放在了心上。 云穗一听陆大人也出了力气,心中送谢礼的名单又添了一位。 许是高兴多喝了几杯,裴沅的脸颊渐渐泛起了薄红,言语也黏糊起来,他自知有些醉了,便主动告辞了。 沈延青帮着小厮把人高马大的裴大公子扶上车,等回房时,只见桌上杯盘未撤,小夫郎坐在书桌前,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握着毛笔,正写着什么东西。 他悄步走近,低头凝了一眼,笑道:“宝宝,买这许多东西做甚?” “当然是买来送房官啊。”云穗连头也没抬,继续洒墨,“你不知道,这里面门道多着呢,吕夫人给我说了好多。这给房官的礼呢不能送薄了,人家可是会比较各家贡士送的礼呢。再说你是会元,今年会试的头头,又是咱们南阳的脸面,若是送的东西少了薄了,人家可就不止笑话你一个了。” 沈延青惊讶他家小孩如今竟会顾全大局了! “你去烧水吧。”云穗朝沈延青眨了眨眼,“我列完单子再收拾收拾,咱们就洗澡。” 发榜后,礼部尚书会单独召集新贡士举行琼林宴,今晚小两口原本打算洗个大澡,没想到裴沅突然登门打乱了计划。 沈延青刮了下他的鼻梁,笑道:“好,我去烧水,你快点啊。” 送礼是门学问,沈延青把水坐上灶后见小夫郎还咬着笔杆,就把杯盘碗筷收拾洗涮了,顺便还给两人泡了壶解酒茶。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这方小院的浴房内却传出了暧昧的声响。 水波荡漾,云穗两腮泛着潮红,面对着沈延青搂着他的脖子,急促娇柔的喘息从唇缝溢出。沈延青紧紧扣着杨柳细腰将人往自己身上压,舒服得眯起了眼。 洗到水温变冷,两人才从浴桶里出来。 云穗刚擦干身上,正要穿里衣,突然,后背又被一团热源紧紧贴住。 他轻轻笑了下,羞道:“明日还要早起呢,还是早些睡吧。” “明日又没什么事,你起床做甚?” 沈延青从背后抱住云穗,抚摸着柔韧纤细的腰,轻拢慢捻抹复挑,像是在拨弄世上最美的琴弦。 “好啦,明天…还要给你…嘶…哎呀,你……” 云穗被调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脸也红得吓人。 沈延青舔了舔尖牙,猛地将云穗抱起悬空。 云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倒吸了一口气,不过他早也习惯了,只稍稍惊讶了一下,然后掀起湿漉漉的眼帘,微微抬起了下巴。 沈延青被那迷离索吻的媚态激着了,偏生不肯含住那殷红微肿的嘴唇,只朝着一点横冲直撞,将怀中人弄得哪里还有心思索吻,只能张着嘴叫出来。 会馆的院落挨得紧,云穗叫了两声便紧紧咬住了下唇,生怕惊扰了旁人。只不过隐忍声在沈延青听来如同仙乐,于是愈发用力,两人就站在浴房衣架旁又行了一回。 出浴房时云穗腰腿酸软,干脆脑袋搁在沈延青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横竖已是深夜,又没两步路,两人也就没穿衣裳。沈延青精神头好,怀中人浑身滑腻,又挂在自己身上,只能依赖自己,没走两步他就又起了淫心。 今天是个好日子,功名物归原主,他还高中会元,锦绣前程唾手可得,沈延青心中是说不出的舒畅和喜悦。 人一春风得意就难免上头,何况老婆又这般好,他俩各方各面都十分合拍,此刻,他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走到院中,他用一只手臂紧紧扣住云穗的腰,一只手箍住云穗的背,一呼一吸之间,便又共赴了巫山。 云穗呜咽一声,抬起湿哒哒的眸子看他。 情到浓时,哪里还顾得上在什么地方,沈延青在檐下停下了脚步。 井边、院门背后、屋檐下,都是好地方。 两人觉得新鲜,又觉得禁忌,比在房里刺激十倍。 最后云穗实在没力气了,沈延青才抱着人进了卧房。 规整的床帐随着床架摇晃抖落下来,像那暗夜深潭的涟漪。 云穗晓得沈延青今日高兴,所以兴致高。 他的体力不比夫君,所以以前最多两回他就会喊停,夫君怜惜,从来听他的话,尽管夫君没有尽兴。 但今晚嘛,他只想让夫君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