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她从来没有过朋友,她像是在泰坦联邦里夹着尾巴偷东西的一条小狗。 没想到偷着偷着,给自己偷了一群朋友。 会真心护着她的那种 她拼尽全力伸手够到了那名士兵腰间别着的枪,扔向周越:“周越!” 周越猛然抬眼。 一把黑枪朝他飞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砰”一枪先击毙了面前的泰坦士兵,心里紧接着咯噔一声。 下一秒,明明被士兵掐住了喉咙。 “砰!” 周越扣动扳机。 士兵应声倒下,明明也摔在了地上。周越狼狈的迅速跑上前去:“明明,明明!吴明!” 明明剧烈的咳嗽着,把什么微凉的东西塞到他手里:“……教堂的……钥匙……” 周越:“你跟我一块去,你亲手交给他们!” 明明摇摇头:“……你去……” 周越看着她神色涣散,要睡着一样缓缓闭上了眼,忙抬手扶她,却摸到了一手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他抽回手,看到了一手的红色。 他这才注意到,明明后背已经被血湿了一片,只是由于衣服是黑色的,所以刚才没有察觉。 明明的声音很轻很小:“破梦师……好厉害……我也想当破梦师……” 她十分疲惫地终于闭上了眼:“我……休息一会儿。” 周越喉结滚了滚,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将她轻轻放在墙边隐蔽的角落里,站起身来,朝教堂正门奔去。 远远地,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时怿和沈默分别站在教堂大门的两侧,持枪对峙。沈默后面不远处,祁霄靠墙站着,枪口遥遥指着沈默。 周越脚步顿了一顿,权衡了一秒后,随即从小路绕道,从教堂后面绕向时怿那边。 祁霄眼珠微微一动。 他的测梦仪刚才亮了亮,在皮下发出点微弱的光。 他抬眼朝时怿方向看去,在墙角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很轻微地眯了眯眼,看到了墙边几乎不可捕捉的手势。 沈默的视线依旧凝聚在时怿脸上,时怿与他对视。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墙角的小动静。 祁霄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祁霄猛然发动,朝着沈默扑过去。沈默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敏捷闪开,“砰”地朝他开枪。祁霄偏头躲开,和他扭打在一起。 周越于此同时快步奔向教堂大门,将钥匙插进锁孔,同时朝时怿喊道:“快来!” “别动!” 祁霄闷哼了一声。 沈默一脚踹向他挨了一枪的膝盖,将他按在地上,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别动。” 他手里的枪正指着正在开门的周越。 祁霄在过来的路上早就受了伤,现下脸色微微发白,因为疼痛额头冒出冷汗,却还在讥诮地扯出一抹笑:“比我还不要脸的人出现了。耍阴招耍的这么顺,怪不得是泰坦联邦出来的。” 沈默将枪口从周越身上挪开,迅速指向了祁霄。 “再动我就开枪了。” “到时候你进去了又能怎样,没有跳舞的人,你照样召唤不了布锐斯王。” 祁霄:“哦,那看来召唤布锐斯王确实是解梦条件之一了。” 冰冷的枪械贴上额角,沈默道:“闭嘴。” 周越做了个举双手投降的动作:“你脾气这么暴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 沈默脸上看不出情绪。 祁霄则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时怿目光移到他身上,听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按照布锐斯王的意思来看,不只是我,你,他,以及这个梦境里的泰坦士兵和所有营救目标——” “都是他的‘不可得之人’。” 时怿瞳孔微缩。 沈默似乎也怔了一瞬,就趁这一瞬间,祁霄骤然暴起,一把打飞了他手里的枪。黑枪消散在空中,转瞬间又在沈默另一只手里出现,他朝着飞奔向教堂的祁霄就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破梦师和大部队终于赶到了教堂口。 为首的苏澜朝着沈默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被他敏捷地偏身闪过。 与此同时,周越拧开了大门的锁。 “轰隆——”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沈默抬眼看去,见祁霄和时怿奔入教堂。他抬腿要追,面前忽然一道火光闪过,有谁开了一枪,子弹正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沈默很轻微地眯了一下眼,正过身,和周围几名破梦师对峙。 即使面对的是他,苏澜的枪没有挪动或者颤动半分:“听说你要谈什么生意?” 她微微颔首:“不如跟我们谈谈吧?” 圆舞厅里,恢弘与破败并存。 那些辉煌的横装和壁画,将外面的炮火衬的像是敲锣打鼓的盛宴。 在这空荡的大厅中间,时怿注视着祁霄缓缓躬身:“时先生。” 他有些吃力地朝他伸出一只手,略微苍白的脸上,唇角微微翘起:“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弹炮飞舞,圆舞厅内一片断壁残垣,炮火声,建筑断裂声代替了交响乐。 时怿伸出了手。 手指相触时,祁霄掌心冰凉。 “别嫌弃,”他声音有点哑,却还带着熟悉的轻佻,“我舞跳得其实挺好。” 下一秒,他把人拉近,却因为力道没掌控好,两人肩膀轻轻撞在一起。地面全是碎石与残砖,他的脚步也根本找不到节奏,几乎每一步都在踉跄。 这根本不像舞蹈。 更像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废墟中互相支撑着苟延。 祁霄试图带动步伐,却因为伤口牵扯,动作一再变形。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步伐断断续续,有时甚至停顿一下,像是在忍过一阵剧痛后才继续。 外头枪声不断逼近,碎裂的彩窗被子弹击穿,玻璃雨般洒落。 断裂的穹顶上方,火光映进来,落在他们之间,仿佛舞池灯影。 门外,破梦师们咬牙阻挡住每一道攻向教堂的炮火,每一颗飞向门内的子弹,为身后拿着武器和丧尸搏斗的泰坦人和舞厅里的梦主形成一道防线,拖延时间。 余里的流星锤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迹覆盖,还隐约有一些白色的斑点。 霍瑞脸上崩的到处都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手里的枪越来越重,刚拿到武器时候的那股兴奋劲全然消失了。 南波万的盾因为承受了太多攻击,已经开始隐隐出现裂纹。 他本人站在教堂大门后,脖颈上青筋暴起,紧紧咬着牙。 周越杀完周围围攻他的最后一个丧尸,缓缓放下了枪,环视四周。 这一切都太激烈,太白炽化,给他一种预感—— 他们在以预料之外的速度迅速逼近一个尾声。 太快了,太突然了,破梦局很可能预测不到。 祁霄的话又在他耳旁回荡:【十二个小时,不能再多,在我们在梦境内死亡的前后六个小时内救出来。】 破梦局要迟到了。 他冲一旁的苏澜喊道:“时间提前了,需要有人出去告诉联合局。你跟余里他们看好这里。” 苏澜一脚踹向一个丧尸,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气喘吁吁道:“……什么?” 周越:“对于破梦师来说,自杀可以醒来。” 苏澜愣了两秒,大脑急速运转,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你们需要出去传递消息?之前那些……在梦里消失的破梦师……他们不行吗?” “绝大部分的破梦师都死的不干脆,在这之前受了很多伤。”周越微微喘息,“在那种状态下,他们在现实中很难直接醒来。” 苏澜盯着他:“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周越:“总要有人出去告诉他们情况。” “保护好自己。” 苏澜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她看到周越抬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砰!” 火光一闪。 “滴滴滴滴滴!” 范科满脸头痛地快步走向睡眠舱,习惯性地冲通讯仪道:“89号睡眠舱,周越,已脱离梦境,立刻……” 他的话戛然而止。 测梦仪显示的生命体征略微波动,但是男人在透明舱门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手指曲了曲,像是要从梦中苏醒。 通讯仪对面传来冷厉的声音:【范科?范科?】 范科紧盯着周越的脸:“没事了,先等一下。” 他迅速触碰睡眠舱上的按钮,不等他操作结束,下一秒,男人猛然神色涣散地睁开了双眼,急促喘息,仿佛刚从一场梦魇中强行醒来。 范科打开睡眠舱,周越神色恍惚了一秒,随即立即起身要摘掉氧气面罩翻身下来,被范科一把摁住:“哎哎哎,你觉得你生命体征就很稳定吗,不许动,在那好好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