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第33节
比不得旁的后妃,她在这宫中没有根基,手中无可用之人是真。 不敢拿自己性命做赌是假。 满皇宫之中,就属她最胆大。 裴珩抬眸,目光扫过棋盘上岌岌可危的黑棋,忽然嗤笑一声。 罢了,假的就假的罢。 宫中女子做戏,三分真五分假,还有两分怕是自己都不知是什么。 他又何必和一个女子计较。 他能护得住她,就算她将自己折腾的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只要他想,她便能活。 心底堵着的气倏然通了,裴珩心情大好,眉宇间都透着三分笑意。 这可将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刘海看懵了,陛下今日兴致不高,这棋又下成了这样,怎的看了一份供状,心情好似回转了。 正当刘海纳闷之时,裴珩挥手让任公公下去,视线落在供状上,神情又恢复了方才的漠然:“去拿一份诰轴来。” 听见这声吩咐,刘海一愣,连忙应是,转身去取。 片刻后,刘海快步走出听政殿,往景阳宫赶去,脚步都有些发飘。 望着手中的圣旨,刘海一边腹诽,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一边又将沈主子的地位在心中拔高了些。 景阳宫,沈容仪正迎来一位贵客,带着人进内殿,刚坐下,就听人通报,说是御前的刘公公来了。 沈容仪偏头,与俞婉仪四目相对。 两双眸子,都透着疑惑。 这时候,刘公公会来做什么? 两人起身,理了理衣襟,越过屏风,往外殿去。 刚迈过门槛,就看见刘海捧着明黄的圣旨站在殿中,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 沈容仪心头一疑。 刘海上前一步:“奴才给俞婉仪,给沈良媛请安,沈良媛大喜。” 大喜? 她喜从何来? 沈良媛更疑惑了,她瞥了瞥刘海手中的圣旨,心中生出些猜测,这猜测,刚出现就被她打消了。 昨日某人出景阳宫时,明显带着气。 怎么可能是…… 这厢,刘海已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唱喏:“陛下宣谕——” 沈容仪茫然跪下,脑中一团雾水。 “从五品良媛沈氏,温婉端淑,克娴于礼,侍奉朕躬,甚为勤勉。今特晋封其为正五品沈嫔,钦此。” 沈容仪怔怔地跪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接旨。 晋封?她竟从良媛晋为了嫔? 刘海见她不动,笑着提醒:“沈主子,接旨谢恩啊。” 沈容仪这才回过神来,双手接过圣旨,俯身:“嫔妾沈容仪,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海侧身避开。 行礼后,沈容仪和俞婉仪起身。 沈容仪掩去眼底的疑虑,抬眸看向刘海,注意到他额边上的细汗,浅笑着道:“五月底的天甚是热,公公走这一趟也不容易,公公吃盏凉茶、歇歇脚再走吧。” 一盏茶耽误不了什么,刘海很给面子:“那奴才多谢沈嫔主子赏赐。” 秋莲领着御前的人移步殿外。 俞婉仪扬着笑,真心道贺:“恭喜妹妹。” 她已是下定决定投靠沈良媛,沈良媛好,她才能好。 不对,眼下已是沈嫔了。 昨日沈嫔受了委屈,今日晋封的旨意就来了景阳宫。 这样的恩宠,满宫中也找不出第二人。 沈容仪莞尔一笑,带着人又进了内殿。 沈容仪亲手给俞婉仪倒了一杯茶:“方才姐姐是要同我说什么?” 俞婉仪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道:“在长春宫那晚,我瞧着清妃举止有异,脸色奇差。” 脸色奇差? 沈容仪思忖片刻,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正是那个叫白茶的宫女被打了板子拖进殿之后。” 沈容仪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紫宸宫,刘海回宫复命。 裴珩拿了一本书在读,听见声音抬头,瞧见刘海,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再问:“你沈主子怎么说?” 刘海思索着答:“沈主子愣住了。” 是正常的反应,裴珩嗯了一声:“继续。” 刘海:“……” 他能说沈主子除了这个再无旁的反应了吗? 刘海绞尽脑汁:“沈主子很是高兴。” 沈主子笑了,所以是高兴,这不算是欺君。 刘海认可的点点头。 裴珩:“继续。” 刘海尴尬的讪笑:“没了,陛下。” 裴珩唇角一僵。 —— 德妃和齐美人中毒一事闹的大,众人都关注着御前的消息。 午后,陛下突然下了一道圣旨,沈良媛晋位为沈嫔。 一时间,再无人关心德妃和齐美人中毒是谁做的。 只有对沈嫔的嫉妒。 沈嫔这才入宫几天,位分已连升了三阶。 每每想到这,不免又要将这做局之人拎出来骂一句。 蠢货! 没那个脑子,就安分些。 这么好的机会,反而给沈嫔做了嫁衣。 真是蠢人! 后宫众妃气上了两日,御前传出消息,白茶那宫女受了慎刑司一半的刑罚,最后坚持不住,人已经没了。 陛下大怒,重责慎刑司一干人等。 正当众妃猜测着陛下后面将要如何查时,御前却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了。 好似德妃和齐美人中毒一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大半个月过去,陛下再没有进过后宫。 甘泉宫内,齐妙柔半靠在床头,拿着一面小铜镜,望着铜镜里自己憔悴的脸,指尖攥着被褥,指节都泛了白。 自白茶的死讯传来,她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安安心心的在宫中养着身子。 直到今日,德妃来看望她。 她和德妃同样是中毒,德妃已能下地行走,喝的汤药也减半了。 可她身上确实提不起半点力气,脸色一日比一日差。 莫非是太医院那群趋炎附势的小人,没给她用好的药材? 望着铜镜中面色蜡黄的面孔,齐妙柔越看越气闷,心头火气一涌,扬手就将铜镜扔了出去。 “哐当”一声脆响,铜镜擦着紫檀的额角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紫檀端着药碗走进殿中,冷不防遭了这一下,额角瞬间红了一片,疼得她闷哼一声,手中的药碗也晃了晃,险些泼洒出来。 齐妙柔瞥见她额角的红痕,到了嘴边的关心忽然顿住。 她张了张嘴,本想问问疼不疼,可话到舌尖又被咽了回去,只冷冷别开眼,语气依旧尖利:“走路不长眼睛吗?挡在这儿碍什么事!” 自从知道陛下给沈嫔主子晋了位,小主的脾气越发的大,紫檀已经习惯了,只道:“是奴婢的疏忽。” 她药碗放在一边,再将那封夹在袖中的信纸取了出来,双手捧着递上前:“小主,是将军来信。” 爹爹? 齐妙柔脸色一缓,接过信纸,拆开时指尖都带着轻快。 可只扫了一眼,她脸上的血色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全是斥责:逆女行事狂妄,累及家族,此后安分守己,再勿生事。 齐妙柔浑身一软,后脊瞬间渗出冷汗。 她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紫檀,眼里是翻涌的恐惧,“陛下知道了,他肯定知道是我做的。” “所以他才会给沈氏那贱人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