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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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道出了院子。才刚出门,看向院门的瞬间,二人尽皆停住脚步。 因着今日收拾东西,没关院门。 此刻院门外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而马车前,身着补服头戴乌纱的徐阶,正昂首立于门外。而身旁陪同的张瑾,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站于徐阶侧后方。二人的目光都落在厉峥面上,静静地看着他。 岑镜见此,松开厉峥的手,从他手里接过两个包袱。厉峥觉察到手中有拖拽感,方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包袱交给岑镜。 厉峥朝徐阶走去,岑镜紧随其后。 来到院门处,厉峥和岑镜一道行礼,“见过徐阁老。” “嗯。” 徐阶点点头,看向厉峥问道:“要搬家了?” 厉峥点头,“是。” 徐阶复又问道:“何时成亲?” “七月初八。”厉峥如实作答。 徐阶再复点头,看向身边的张瑾,抬手示意。张瑾颔首,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木匣子交给厉峥。厉峥伸手接过,低眉看了一眼,再次抬眼看向徐阶,“这是?” 徐阶唇边出现笑意,缓声道:“贺礼。” 厉峥再次行礼,“劳烦阁老记挂。” 厉峥站直身子,对徐阶道:“阁老遣个人送来便是,又何须亲自跑一趟。” 徐阶眉峰微蹙,道:“想见见你不成吗?” 厉峥闻言眉眼微垂,眨了眨眼睛。他唇微动,但终归是抿唇,未再言语。片刻后,厉峥抬眼对徐阶道:“近来听闻陛下身子不大好,阁老也要保重自身。” “好……” 徐阶缓缓点头。他从厉峥面上移开目光,抬手指了下巷子,声线罕见地出现一丝轻颤,对厉峥道:“忙你们的去吧,我也赶着去西苑。” 厉峥和岑镜再次行礼,一同向徐阶告辞。 厉峥从岑镜手中接过包袱,大步往岑镜家的方向而去。步子又大又快,本就在院中的岑镜很快看不见他的身影。 岑镜紧着追了两步,绕出院门,见厉峥已走出一大截。但步子已经缓了下来,似在等她。岑镜见此便不着急追了,转身拉上院门,上了锁。 她正欲离去,徐阶和张瑾的身影却撞进余光中。岑镜顿了一瞬,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片刻后,她的神色间再复坦然。她转头看向徐阶,开口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说罢,岑镜再次向徐阶行礼,转身朝厉峥而去。 厉峥在前面的巷子里等她。待岑镜追过去,从他手中接过木匣子后,二人再复两手相握,一道往前走去。 看着远处巷中两个人的背影,一旁的张瑾亦微微抿唇,忽对徐阶道:“之前当真小瞧了厉峥这位小夫人。直到邵章台伏法,我才意识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是有四两撼千斤之能。” 徐阶忽地轻叹失笑,对身边张瑾摇头道:“两只狼崽子。” 张瑾看向徐阶,眉峰微蹙,“若非这二人插手,这朝堂便已是家主的天下了。现如今陛下提了高拱,重用张居正。家主今日这般决定,会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实不相瞒,家主,纵然厉峥已无官身,但这夫妻二人……头回叫我体会到何为忌惮。” 厉峥和岑镜的身影已消失在巷中。徐阶看着空荡的巷子,只淡淡道:“已不甚要紧……走吧。” 说着,徐阶转身,在张瑾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厉峥和岑镜已回到家中,岑齐贤给他们二人开了门之后,便回了自己房中收拾东西。 包袱和匣子都放在桌上,厉峥坐在桌边喝茶,看都没看 徐阶送来的匣子一眼。 岑镜见此,走上前去。站在他身后,跟着弯腰,脑袋越过他的肩头,打趣问道:“不看看呀?” 厉峥轻轻摊手,“有什么好看?” 说着,他继续抬杯喝茶。 “哦……” 岑镜佯装了然地站直身子,而后一下拿起桌上匣子,语气轻快,“你不看我看!” 待将匣子打开,匣中物映入眼帘的瞬间,岑镜眼露疑色。似是……两张文书? 岑镜眼眸微睁,连忙拿出两张文书,放下匣子便打开看了起来。 看清上头自己的瞬间,岑镜立时面露喜色,“是你的原籍籍契和身份凭证。” “啊?” 厉峥蹙眉抬头,怔愣一瞬。他忙站起身,倚在岑镜身侧看了过去。果然是他的原籍籍契。还有当年写给徐阶,自认厉峥便是沈峰的文书,上头还按了手印。 他凝眸在那两张文书上,久久无法回神。岑镜侧头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渐深。 纵然最近一直在准备着成亲的事,可他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时不时便会担心未来有没有可能牵连岑镜。但是这一刻,始终盘桓在心头的阴云,彻底散去。 厉峥忽地笑出声。 他伸手弹了下岑镜手中的文书,语气轻快,道:“既如此,成亲时请帖送一份去徐府。” 岑镜失笑,徐阶于厉峥,到底是恩胜于过。且如徐阶这等内阁大臣,自是和解胜过结怨。 看着他已落座喝茶,岑镜问道:“这两张文书如何处置?” 厉峥看了她一眼,打趣道:“你收着吧。若我哪日又惹着你,你便可去官府告发我。” 岑镜闻言失笑。 她复又看了看两张文书,沉思片刻。数息过后,她走向屋中间的炉子,将上头的茶壶移开。将那张他按了手印,自认厉峥便是沈峰的文书扔进了炉中。火舌很快将其吞噬。 厉峥看向岑镜,唇边出现笑意。这张文书没了,便是有原籍籍契,也无法证明他就是沈峰。 烧了那张文书后,岑镜举着厉峥的原籍籍契,缓行两步坐进他的怀里。她神色如猫儿般倨傲,在他面前扬了扬手中的契书,挑眉道:“奴籍!落我手里了。” 厉峥伸手抱住她的腰身,抬眼看向她,挑眉问道:“若不然我再给你签个卖身契?” “也成呀!” 岑镜立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跟着道:“如此这般,你若是乖,便是我的夫君厉峥。若是不乖,便是我的奴仆沈峰。到时我便说,跪下!你岂敢不听?” “诶你?” “跪下”二字一出,厉峥立时眼眸微睁。可两个字方才出口,他忽地止语,似是想到什么。只见他神色忽地漫上一丝困惑,眉峰微蹙,唇边勾着笑意,看着岑镜,不解问道:“这些时日,我在你跟前跪得还少吗?” 岑镜眼可见地噎住,跟着便见她的脸颊红了起来。下一瞬,籍契文书甩在了厉峥脸上,耳边同时传来一声嗔骂,“坏东西!” “哈哈……” 厉峥朗声笑开,伸手接住飘落的文书。下一瞬他腿面一轻,岑镜起身离去。 再抬眼时,岑镜已盈盈立于面前。她含笑对厉峥道:“起来收拾东西了。” “好……”厉峥起身,同岑镜一道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这一整日二人都留在家中收拾东西,至晚饭时,屋里柜前已堆放着八口大箱子,并好些个包袱。只待院子一卖,叫马车搬家。 吃过晚饭后,因着无需再回厉峥那边,二人便一道去厨房,帮着岑齐贤一起洗碗收拾厨房。 待收拾得差不多,岑镜正欲主动提出让厉峥去和岑齐贤睡。怎料岑齐贤却擦干净手,走到厨房门口,对他们二人道:“今日忙了一日,姑娘和郎君早些歇着,我也回去歇着了。” 说罢,岑齐贤出门离去。只余岑镜和厉峥在厨房里面面相觑。 片刻后,厉峥看向岑镜道:“师父……” 岑镜抿抿唇,旋即低眉笑开,而后对厉峥道:“就这般。不说,不问,心知肚明,最能免去尴尬。” 厉峥抬眼,“如此……甚好!” 二人关好厨房的门,一道往主屋而去。刚进屋,厉峥反手关门的同时插上门闩。下一瞬,他弯腰一下将岑镜横抱在怀,大步往她卧室里而去。 厉峥单膝跪上榻。未及将她平放于榻,火热的吻便重重落在了岑镜唇上…… 岑镜这屋里砖砌的榻是好。倒是没什么摇摇欲坠的“吱呀”声响。只是夜里二人睡下后,厉峥却又觉着不大好。之前在他那边,两 个人只有一个枕,她连翻身都只能在他怀里。 现如今宽敞了,反倒觉得不如之前亲近。厉峥想了想,抬头抽出自己的枕头扔去一旁,转身抱住岑镜,挤上了她的枕。本以为会遭她嗔骂,怎料她什么也没说。反倒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抱上了他紧窄的腰。薄软的唇贴了贴他的脖颈,又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睡了。厉峥唇边闪过笑意,贴着她的鬓发闭上了眼睛。 ----------------------- 作者有话说:我争取一下,看明晚能不能一章解决正文结局。 第175章 又是一年五月。 岑镜的宅子,是在十日后卖出去的。 搬家当日,提前喊了新家那边几个护院过来。厉峥叫来马车,众人一道将家里的东西全部搬上车,往新家而去。 因着如今诸事繁忙,二人连什么乔迁宴都顾不上办。只在府门外放了几串鞭炮。 搬到新家住了两日,便是岑镜娘亲的祭日。二人在这一日,一道买香烛去了漏泽园祭拜。也是在这日,二人请了人,恭恭敬敬将岑镜娘亲还有厉峥姐姐的灵位请入了祠堂。 搬到新家后,为着成婚的事,府里进进出出格外繁忙。哪怕有了那么多仆从,可岑镜和厉峥两个人还是觉着格外手忙脚乱。毕竟中间庭院那边也还在施工。 好在,知道他们忙成亲的事之后。谢羡予以及项州的夫人苏玉沁不请自来,一道来给岑镜和厉峥帮忙。两位都是掌家多年的当家主母,他们一来,各管一方事。纵然繁忙,却也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只是尚统的夫人没有来,晚上三人过来帮忙,赵长亭问起时,尚统也只讪讪说了句“夫人有事在忙”。 虽然尚统未明说,但从他躲闪的神色间,厉峥等人基本也猜到了缘由。想是尚统总是乱来,同夫人离了心。 这日晚间,项州、赵长亭、尚统三人照旧在放值后,来厉峥和岑镜家里帮忙。谢羡予和苏玉沁,如今跟岑镜已是很熟。说笑间已宛如自家人一般。 同谢羡予的大方爽朗不同,项州的夫人苏玉沁,蕙质兰心,便是连笑都会抬袖掩唇。说话口音也同他们京中口音有细微的差别,听说自幼长在浙江。后随父升迁,迁居京城,同项州成了亲。 见他们三人回来,谢羡予先招呼着叫厨房上晚饭。吃完饭后,几个男人去忙府里装点的事,岑镜等人则忙着写帖子、清点席面菜肴、同外头菜铺肉铺订送食材的事。 繁忙间,项州的夫人苏玉沁,倒了几杯茶用托盘端着,给外头几个男人送了去。 几人在梯子上爬上爬下正干渴着,见苏玉沁送来茶水,连忙道谢,下了梯子来喝茶。 项州从自己夫人手里接过茶时,二人指尖相碰。跟着便见项州飞速扫了自己夫人一眼,旋即耳尖泛红。苏玉沁更是此地无银似的扫了厉峥三人一眼,脸颊上飞上一抹霞色,说了声还有事忙,便匆匆走开。 厉峥、赵长亭、尚统三人见此,尽皆眼眸微睁。抬着杯喝着茶,不由看向项州。 眼看着项州低眉看着自己手里杯子,全没注意他们三人的目光。赵长亭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俩成亲七八年了吧,不是孩子都有俩了吗?” 项州这才回过神来,发觉三人看他的目光,颇有些看稀罕物的模样。他一下耳尖更红,轻咳一声,抬手搓了下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