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杨柏宴说:“抱歉,你没锁门。”然后礼貌关门离开。 温遥心中大愤。 杨柏宴刚刚是在嘲笑他发胖了吧?! 温遥晚上控制自己没有再吃零嘴,暗下决心要练出八块腹肌,做了十个仰卧起坐,一点汗都没出,抱着被子睡去了。 没几日,公司接了个婚庆单子,有人婚宴要用大批鲜花。 到了日期,温遥起了个大早,亲自和副总带着一货车还沾着露水的新鲜蔷薇赶到酒店,布置现场。 负责人是新郎家属,留温遥吃席。 温遥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忙了个把小时,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找了个人少的桌子入座就开吃。 直到新郎新娘过来敬酒,温遥笑呵呵地祝贺他们百年好合。 新娘一听温遥是负责她现场鲜花的老板,高兴地感谢温遥,说花很漂亮,她很喜欢。 摄像机随着新人走,温遥对这种器材有点敏感,连说不用谢,背对着镜头,等新人走后,他拿了两颗喜糖回家。 杨柏宴是个养生的人,从他不碰烟,少饮酒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身体素质很高,也有自己的规律作息。 温遥凌晨四点就起来去基地把控鲜花采摘,他还在床上躺得板正睡美觉,七点准时睁眼,外出散步回来用早餐,悠闲到中午,吃过午餐,看上半个小时书消食,然后午睡一小时。 杨柏宴刚午睡醒,推开窗户,看见温遥正回来。 他俯身趴在窗台,言笑晏晏:“回来了。” 温遥吃了喜事席,心情愉悦,小跑过去,站到杨柏宴面前,从兜里摸出喜糖:“伸手。” “什么?” 杨柏宴弯着腰,温遥才和他平视,他在杨柏宴伸出的手里放上喜糖说:“吃吧,蹭蹭喜气。” 喜糖是不便宜的巧克力圆球,金色包装上印着红色字体,杨柏宴蜷缩手心,这两颗糖仿佛放在了他的心上,压下一份沉甸甸的重量:“谢谢。” 温遥看他衬衫领子微翻,伸手帮他捋了下:“在家就穿舒服点啊,睡觉穿衬衫,翻个身多不方便。” 温遥的手热乎乎的,触碰到杨柏宴的脖子时,杨柏宴觉得那一小片肌肤都像被火烫着了。 他抓住那只手,眼里盛着浅笑:“我睡觉很老实,从不翻身。” 温遥说:“那你很厉害。” 晚上,睡姿从来优雅的杨柏宴开始睡不着,他翻来覆去。 他觉得心口有一把小火,不灼人,但热得他发闷,呼吸总是要很深重才能顺畅喘息。 杨柏宴的养生作息被打乱,他熬到零点也依然精神抖擞。 他起来想喝水,却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抹光亮映照出他的身影。 温遥房间还亮着灯,隔着透明干净的窗户,杨柏宴看见温遥趴在床上,翘着脚,玩手机。 温遥的床是横对窗户摆放,但温遥是侧着趴在床上,他的屁股对着杨柏宴,宽松的睡裤自然下垂,露出雪白光滑的小腿。 杨柏宴不知看了多久,察觉温遥翻身要下床,他拉上窗帘,室内恢复灰蒙蒙的阴暗。 温遥觉得杨柏宴最近怪怪的,他常常坐着发呆,看书发呆,插花发呆。 当然人家可能也是在进行一种深度思考,温遥看不出来而已。 桌上散着一大堆凌乱的鲜花,花瓶里只插了两枝绿条打底,杨柏宴拿着粉色剪刀,又在走神。 今天周末,温遥不上班,他咔咔啃着一个苹果坐到杨柏宴面前,问他又在深沉什么。 杨柏宴回过神,眼眸转向温遥脸上,他用一种富有深意的眼神望着温遥,沉默中,只有温遥啃苹果的脆响。 温遥挠挠脸:“不说就不说吧,我也没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杨柏宴继续插花,挑着花枝,剪去上面多余枝叶,“你谈过几次恋爱?” “啊?”温遥没想到他会提起这种话题,扭捏地说,“两次吧。” 也不知道和楚承白那次算不算,他觉得不算。 杨柏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唔”,像是一个随口的回应,他的手修长白皙,绿色的枝条在他手里摆弄时赏心悦目:“那你想来第三次的恋爱吗?” 杨柏宴用“那今晚吃烧鸡”的平常语气说完这句话,温遥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内容是什么,捡着桌面那些绿叶玩儿,好久才猛然抬头:“什么?” 杨柏宴手里捏着一枝黄色月季,他递到鼻尖闻了闻,语气平静:“我们要不要交往?” 温遥看他好久,憋出一句:“这也是你人生中的找到的一点乐趣吗?”就像以前掌控公司的玩乐态度。 杨柏宴摇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 杨柏宴说话很诚实,他总给人一种他讲话是把心肺掏出来的认真:“我对你有感觉,所以想追求你,你觉得很突然吗?” 温遥点头:“突然到让人惊吓。” “抱歉。”杨柏宴说,“这个想法确实是我最近冒出来的,但其实我对你一直有不错的好感,最近这种好感可能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范畴,让我产生了一些……嗯……” 杨柏宴抿了抿唇,望着睁大眼睛略微迷惘又诧异的温遥:“……生理性的反应。” 温遥脑子里的弦狠狠弹了两下:“什么?” 杨柏宴又在说“抱歉”,他倾身凑到温遥脸边,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移开后说:“很想亲吻你,可能还不止如此。” 温遥捂着脸震惊看他。 哪有人一边道歉一边又做出这样冒犯的动作,关键是……温遥觉得自己并没有排斥,他的脸顺着杨柏宴的那个轻吻一路烫到脖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酸酸甜甜的气味,是他啃完苹果的核还没扔的原因吗? 杨柏宴见温遥瞪大眼,睫毛忽闪忽闪,清澈的瞳孔上闪动着一点细碎的莹光,露出的半边脸泛起霞红。 他维持着那个倾身贴近的动作,棕色的眼睛凝视着温遥:“有讨厌吗?” 温遥慢慢地摇头,反应过来后,又赶紧点头,但又觉得不对,他根本没有讨厌,最后站起来,语无伦次:“哈哈,开什么玩笑,你一定是弄错了,你还是再思考思考吧,我还有点事,回屋去了。” 杨柏宴看着温遥跑进屋子,叹口气。 次日两人在客厅相见,温遥尴尬地不敢看人,杨柏宴从容不迫:“这么困扰吗?” “也不是……” “那就好,来吃饭吧。” “……”温遥磨蹭过去吃饭。 温屈延出来一起吃饭,看儿子脸都要埋进碗里,说:“锅里还有呢,不用趴进去舔碗。” 杨柏宴发出一声轻笑。 温遥无地自容,抹了嘴说出去走走。 幸好后面杨柏宴没再提那档子什么交往试试,温遥久而久之也忘了,虽然两人还是会在单独相处时产生一些奇特的黏糊感,但也没有什么过分发展,日子就这么往下继续走。 温遥攒了一大笔钱后,打给了楚良修。 他不敢忘楚家养育之恩。 七月底,迎来了夏季最热的时候,公司接到新单子,是一个富豪的生日宴,地点在隔壁市中心。 两地相隔较远,路程要两个小时。 当天温遥和副总照常去送鲜花,本该晚上到家,到了晚上十点,也没回去。 杨柏宴坐不住了,给温遥打电话,无人接。 杨柏宴准备给副总打电话询问情况,温遥发来短信说,遇上个大学同学,今晚叙旧,不回去了。 杨柏宴还是不够放心,第二天一大早,又打去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突突地跳,给副总打去电话,副总还没睡醒,听杨柏宴询问温遥,就把昨晚情况说了说,确实是和一个旧雨故交重逢。 副总想起昨晚见的那人,说:“温总那老同学看着怪吓人的,拉着温总不让走……” 杨柏宴语气依然是平静的,但却渗出丝丝入骨寒意:“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吗?” 副总听着杨柏宴声音不对劲,脑子立刻醒了:“我也不清楚,酒店花园里碰上的,温总叫那人‘哥’的,应该是挺亲近的人吧?” 副总话音刚落,那边就挂了电话。 第52章 温遥在一种钻心刺骨的剧痛中醒来。 他的身下酸痛疲软,稍微一动,便如钻凿,疼得浑身冷汗。 昨天本该是在下午就返程的,但宴会负责人说主人家想见他,他便去了,在花园里碰上了楚承白。 温遥当即像脚上钉了钉子一样动弹不得,脊背一片生寒。 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畏惧,也想过被楚承白得知后的后果,再坏也不过打骂一顿而已。 但等真的见到了,温遥居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置身烈阳之下,手心却瞬间冰冷。 主要是楚承白的神色太可怕,深刻的眉骨压着一双凛凛寒目,隐忍的怒意蓄势待发,仿佛两人再靠近一点,就能烧得他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