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春梦
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夏屿和姐姐去了一处夏家产业的温泉地泡澡,虽是泡在一个池子里,但也有木板隔着,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出了个差错。 他趴在岸边浑身热腾腾的,那温泉水烫得男孩通身泛粉。他无聊极了,因为姐姐那里没有半点声音,也许是睡着了,心里担心又不敢打扰了她,毕竟她都没让小萤服侍… 纠结之下,还是游到隔住两人的板子旁,手指触上那木板,心里斟酌着要说些什么。却注意到木板上竟然有一个小洞口。指盖大小,开得倒是隐蔽。 夏屿心一惊,这是哪个流氓做的?明摆了是要偷窥的,但骂归骂心里实在担心姐姐,毕竟泡了好久姐姐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心里担忧更多,喊了一声阿姐,却不得回应。他总不能闯过去瞧,只好透过那洞去看姐姐。 不知为何,心怦怦跳,只能秉着呼吸往里瞧。 烟雾缭绕间,姐姐靠在池壁上。 她的脊背微微弓着,肩胛骨在缭绕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水线皮肤在氤氲的雾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头发散开着,湿漉漉地、不规则地贴在背上,几缕乌黑蜿蜒过蝴蝶骨,顺着脊柱沟壑往下延伸。 她一动不动,夏屿担忧极了,又喊了几声阿姐始终没有回应。 那个背影安静地不像话,像是融进雾中随时伴着水汽消散。 他想也不想,从水里爬上岸,温泉水顺着他的腿往下淌,在石板地上踏出一路湿漉漉的脚印。他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衫胡乱往上一套,系带都没来得及系,赤着脚就往隔壁跑。 木板门被他推开,进去便是一屋子的花香与濡湿水雾,他即刻被笼罩其中。 “阿姐!”管不上其他,他扑到池边跪在地上伸手去摇她的肩。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湿滑的,被温泉水泡得柔软。 “阿姐!你醒醒!阿姐——” 夏鲤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焦距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里醒来。她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拢,落在夏屿脸上。 “…阿屿?”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的,软极了。“怎么了?” “阿姐你、你没事吧?”夏屿的声音还在抖,眼眶已经红了。“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我以为你晕倒了,我以为——” “我只是累了,刚在小憩。”夏鲤撑着池壁坐直了些,水声哗啦响动,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吵死了。” 夏屿愣在那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副要哭不哭的傻样。 夏鲤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通红的眼眶移到他被水浸湿的衣襟,再移到他还光着的脚上。 她叹了口气。 “好了,我没事。你快走吧,我没穿衣服。下次别这样突然进来。” 没、没穿衣服? 夏屿这才反应过来,目光下意识往下落。 水雾缭绕,温泉水清澈见底。 她坐直之后,水面恰好漫在她的胸口下方。锁骨以下,水线以上,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朦胧的雾气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水滴顺着锁骨的凹陷滑下去,沿着胸口的弧度,隐入水中。 水面之下,光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隐约可见柔软饱满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头发散在水面上,乌黑的发丝铺展开来,像墨色的绸缎在水中浮动,几缕贴在肩头,几缕顺着水流蜿蜒,遮住了一些,又露出一些。 起起伏伏,沉沉浮浮。 水汽氤氲,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像幻境。 不…夏屿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完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贸然闯进了姐姐的池子,看见了她没穿衣服的样子,看见了她被水汽笼罩的身体,看见了水面下若隐若现的一切。 他看见她什么都没穿,看见了亲姐姐的裸体。 他如遭雷击,头晕目眩,不再解释其他,也听不见夏鲤说些什么就跑了回去,落荒而逃。 他自责又内疚,可之后夏鲤却没事人一样。 深夜他还在辗转反侧,想着怎么道歉,但姐姐似乎并不在意…可他却难受死了,喉咙干涩得紧,想到之前的画面又热又痒,可想到他们的关系却心如针刺,泛起细密的酸痛来。 他到底是为什么… 他竟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夏鲤只是他的姐姐。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被他打了回去,塞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恨不得封上世上最牢固的锁。 也许,也许是他跟着姐姐来这里的路上,不小心看见了一个书肆卖的不入流的艳书,里面的主角正是一对姐弟在床上做那种事,姐姐双腿打开,弟弟抱着他往里怼又或者像孩子吃奶。他虽然看了几面便将其视作烫手山芋丢了回去,但还是被影响到了。只是被这样的书给迫害了,对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心里也逐渐认可了这个缘由,最后缩着身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和姐姐牵着手散步,说说笑笑着。 “阿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他这样说道。 可是,姐姐闻言拽开他的手,把他推开。脸上露出一个慊恶的表情。 “夏屿,你真的太烦了,太恶心了,滚开啊!” 为什么…? 夏屿一脸茫然地看着姐姐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他在后面喊、追,却始终抓不住她的手,两个人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永远无法交互。 这个梦又开始光怪陆离了起来,他的面前突然多了很多人,很多人。有些人拿名利诱惑他,又有人抱着他要他留下,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他摇摇头,推开路上遇见的所有人。 姐姐在哪,他只想去找姐姐。 他变得烦躁无比,心里的渴切几乎占据了他的所有。 他跑啊跑,突然掉入一片水域。 不…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里是温泉。 姐姐,姐姐是不是在这里。 他想扯着嗓子喊,却没有开口。 姐姐不喜欢他,会不会听到声音就离开了…? 不、不要! 他向前移动着,终于拨开云雾,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浮在水面,趴在岸上小憩的姐姐。洁白光滑的后背如拢圣光,叫人生出不容侵犯的怯意。 这次,他没有大呼小叫,沉默着,眼神炙热地,向她走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从背后抱住姐姐,脸埋进她的肩窝。 “阿姐…求你不要讨厌我…” 他声音哽咽,又哀求着:“我可以做任何事…姐,阿姐…姐姐…求你,不要丢下我。” 姐姐终于转身,面容冷淡,甚至蹙着眉,像是在看什么很恶心的东西。 夏屿怕极了,又焦灼极了。 “阿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求你…” 夏屿蒙住了她的眼睛,可她却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不说话,只是任他抱着。 就像一个,任他支配的玩偶。 夏屿意识到了, 这只是一个梦。 姐姐不可能这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不会现在任由着他的手从肩头滑到腰侧,不会在他指尖触摸到大腿时只是轻轻颤了一下,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一个梦。 “阿姐…?” 夏鲤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嘴唇湿润,睫毛上沾着水雾,脸颊被温泉的热气蒸的泛起薄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这是一个梦。 他的手又抚摸上她的胸部。 他知道这是梦,因为是梦,所以… 他吻上了姐姐的嘴唇,近乎本能。他明明从来没有与人接吻过,此刻怎会如此熟练地舔上她的唇瓣,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甚至是伸出舌头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的舌扫动呢? 他已经不想思考了。 姐姐身上太软了。 他揉捏着姐姐的胸部,那儿软的像是面团,嫩得像是豆腐。他怯怯地看着她的眼睛,却见那黑色的眸子,如镜子一般,照出他疯狂、可耻的脸。 丑陋不堪。 夏屿就这样掉下眼泪,落在她的胸口上。 “别这样看我…”他哽咽着,嘴唇颤抖贴着她,声音破碎在两个人之间。 “阿姐…求你了…别这样看我。” 他还是没有停下。 他往下吻她的下颌,脖颈,锁骨,锁骨上的小痣,胸口乳尖。认真地吻,颤抖着吻。嘴唇所到之处流一串湿漉的吻痕。“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知道你会讨厌我这样…但是…阿姐,这是梦…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梦…没事的…” 是在说服玩偶似的她,还是疯狂的自己? “梦里你就让让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夏鲤没有回应,手垂在身侧,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拥抱他。脸上的表情像隔着一层雾,叫人看不真切。 夏屿知道,那一定是厌恶的。 夏屿把她的身体从水里抱出来,还哄着:“里面泡久了,皮肤会皱的…阿姐,你莫要生气…” 她的身体被他抱起,身上的水珠顺着胸口腰腹大腿一路往下淌。 他低头去吻她的脸,“对不起…可能会有点冷,没事的…” 他把衣服铺在地上,放下她。 她躺下去的时候,长发散开,像是墨色的河流在地上蜿蜒,身体柔白,眼睛半睁着,像是垂眸的西王母。又像是望着天空的羔羊。 悲悯又沉默。 又像是在纵容。 …夏屿痛苦又兴奋,痛苦的是,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兴奋的是,她躺在那里,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说。 你可以。 夏屿跪在她的旁边,伸手去碰她。“对不起,阿姐…我真的忍不住了…给我吧…” 他撑开她的双腿,像个孩子埋入她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那样柔软湿润潮热,夏屿如陷大海,慢慢沉落。 他进去了,身体排斥他又包裹他吞噬他。痛苦与愉悦交织,他开始蒙着她的眼睛去吻她,一下又一下。她的身体上下动着,双乳晃着,没有其余的动作,只有呜咽的喘息告诉他,她是活的。 他觉得自己在蜕变成什么可恶丑陋的怪物,被欲望支配着、理性打压着。异化成了可怕的模样,在侵犯自己的亲姐姐。 “姐…姐姐…阿姐……对不起…” 他把自己埋得更深,更深。像是嵌在里头,闷闷怼了几下。 夏鲤没有任何的回应,不会推开也不会主动,一条腿也是他抱起来放在腰际,眼睛也被他捂住。 “阿姐…好姐姐…你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我可以变回你的好阿屿,一辈子就做弟弟守在你身边!只要你不要讨厌我,觉得我恶心…好不好?” 压根没有回应。 他松开手,去看她的眼睛,发现她紧闭着,眼泪从眼角溢出。 夏屿心都要碎了。 “别讨厌我…!”他从床榻上弹起,外头的晨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照在昏暗的房间。 夏屿一身冷汗,脸上糊满泪水,身下冷液黏稠,他掀开被角,看见了一塌糊涂的下体。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来遗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梦里的内容太过模糊似是被刻意藏起,他记不清,只觉得浑身难受,心里又生出格外焦灼的心情来。 他要去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