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成无意识的自然体

    徐常明显并不如此认为，离席后，或者说就在当场，那些羡慕如同光柱般呈放射状往外辐射，剩下一些顽固分子被防治灯下黑。

    “你别以为自己还像小孩一样整天顾着玩……”

    “小孩才不用上班。”

    “要上班，也要结婚。”

    “就像你一样？”

    石一非常不耐烦，经历完白天十小时工作与刚刚叁小时社交，她丧失掉全部好心情。

    “你姨妈现在就很好，”徐常急于搬出身边好榜样，“什么都有了。”

    石一翻起白眼，反驳之言呼之欲出，只是它们被活活按住。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她还未到上学年龄，严寒中的平安夜，姨妈带着小钟前来借宿，当晚她们叁人睡在一张床上，而徐常，在石一留有的记忆里，自分房来第一次与石正睡在同一间卧室。

    第二日圣诞节，妈妈与女儿们四人开车出游，途中徐常接了一个电话，她看向驾驶位，而姨妈摇头，坐后排儿童座椅的石一被窗外一个升空气球吸引。

    “他说他知道你在我这。”

    “他怎么会知道？他在诈你。”

    当晚姨妈不知住到哪里去，那个电话也再一次打进来，这次石一听到是一个男声，他的语气激动。

    不知道这些人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徐常口中的轻松一句，所以石一不愿意卷入任何一点关于爱恨情仇的漩涡。

    周六早上六点，石一已无睡意，夏日白天来得早，赶在争吵来临前，她带上笔记本前往附近某垃圾食品快餐店。

    走在路上，百无聊赖之际，也曾乱想昨晚别人家双亲恩爱模样，转念事已至此，自寻烦恼不过无济于事。

    手机昨晚收到一些信息，石一装作看不见，也不想看，与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产生联系给她极大负担，不如饮热咖啡冷眼旁观在柜台取餐的客户，剥离自己令她轻盈感觉，如同幻化成无意识的自然体。

    不多时，突然一个电话亦将她从空中扯下来，勒令她好好遵守此球上的物理定律。

    “怎么今晚还要去吃饭？”石一在进门处脱鞋，她不解地抱怨，“昨晚不是吃了吗？”

    “那你昨晚吃了怎么今天还吃饭呢？”徐常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椅子上打量女儿，“快去换衫，我不等你了。”

    “我懒得换，就这样。”

    “你那些裙子不穿买来干什么？”

    人总要时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过往无法因为否定而消失，于是石一随便换上一条苹果绿迷笛裙，然后一下车便被在酒店停车场遇上的四姨妈评价：“你的屁股好大。”

    “这叫身材好。”二姨妈挽住石一的左手臂询问裙子品牌。

    从小，石一跟着家里这几位阿姨逛遍这座城市的所有商场，漂亮服饰堆满家里房间还嫌不够，错以为她的人生将会如此运行下去。

    “姐夫也来了。”严寒望着一个熟悉面孔小声说道。

    “你坐这，”徐常给女儿拉开一张椅子，再问严寒，“你刚刚说什么？”

    “这对着空调口，”石一嫌弃地另找一个表妹旁边的位置。

    “那个男的是姐姐班里的同学。”严寒说得极慢，他仔细地瞧了好几眼。

    “你坐这要带小孩，”徐常俯下身逗躺在推车里的小孩，过了一会儿，她把她抱了出来。

    “为什么你俩要一直看着我？”石一被两双眼睛左右夹击，一个是才出生不久，一个是才上幼儿园。

    “去姐姐那，好不好？”徐常假意将怀中婴儿递给石一，表妹倒真伸出手来要抱，引得徐常笑，“那个姐姐不肯抱你的。”

    石一对小孩依旧不感兴趣，她只会闷闷地问：“怎么今晚来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