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妩媚的女人没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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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的时候,我走到了落雁镇。 镇口有块石碑,上面刻着“落雁”两个字。 露水打湿了石头,字看起来有点模糊。 碑脚下长着草,叶子上挂着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我光着脚从石碑旁边走过去。 脚底板踩在青石板上,凉凉的。 那种凉意从脚底往上漫,像夏天踩进溪水里,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镇子里已经有人了。 卖包子的把笼屉掀开,白汽“呼”地冒出来,热腾腾的,半条街都雾蒙蒙的。 卖菜的蹲在地上摆菜筐,青菜、萝卜、葱,码得整整齐齐。 卖布的正从板车上往下搬布匹,蓝的、灰的、青的,一卷一卷搭在架子上。 我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然后所有人都不忙了。 卖包子的手停在笼屉盖上,忘了掀开。 卖菜的攥着一把青菜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卖布的刚把一匹布搭上架子,手一抖,那匹布就滚到地上去了,骨碌碌滚了好远。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着,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隐约还能看到更深的风景。 裙子皱成一团,裙摆被撕得参差不齐,大腿露了大半截,白花花的晃眼。 腰间的带子系得随意,像是刚被人胡乱拢上的,走起路来布料一飘一飘的,侧腰的曲线若隐若现。 身上还残留着欢好后的痕迹,脖子上、锁骨上、胳膊上,到处都是红印子,有些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汗水干了又出,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皮肤泛着潮红,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整个人蒸腾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头发散着,不是那种随便披散的样子,是被人揉乱了又抓过的那种,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 嘴唇有点肿,嘴角还破了一点皮,带着一抹艳得过分的红。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眼尾也是红的,湿漉漉的,像哭过,又像没哭够。 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是香,也不是腥,就是那种让人闻了心口发紧、嗓子发干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样子有点过分。 但我没管。我继续往前走。 从街尾走到街头,一步一步的,不快也不慢。 光脚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在早上安静的镇子里听着还挺响。 旁边有人在交头接耳。 我听见有人说“这谁啊”,有人说“怎么搞成这样”,还有人说“别看了别看了”。 有个小孩想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来看,被他娘一把拽回去,捂住了眼睛。 我也懒得看他们。我在看这个镇子。 落雁镇不大,就两条街,交叉成一个十字。 十字路口最显眼的地方有栋二层小楼,门口挂着块招牌,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招牌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悦”字少了一点,“来”字少了一撇,但还能认出来。 我刚要往客栈那边走,忽然余光扫到一个人。 街角站着一个男的,灰衣服,腰里挂着剑。 青云门的打扮。 他正盯着我看,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从我裸露的肩膀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领口深处,又赶紧移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脸色不太自然。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余光里,那个灰衣男子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往街边的巷子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刻意跟我拉开距离,但脚步有点乱。 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他拐进巷子,我跟着拐进去。巷子不深,两边是住户的后墙,堆着些破筐烂木头。 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下来,背对着我,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 传讯符。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符纸的一角,灵力正往里面灌,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我在他身后站定。 “你是要报信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看见我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但他的目光先在我身上停了一下,领口、大腿、脖子上的红印子。 然后才猛地移开,耳朵根一下子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传讯符:“上面让你找的,是我吧?” 他的手在抖,符纸捏在指间,不知道该发还是不该发。 我把神识凝成一线,像根针似的狠狠扎进他脑子里。 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眼睛往上一翻,手里的符纸滑落下来,人跟着就往地上栽。 我两步跨过去,在他倒地之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巷子深处的一堆破筐后面。 他还没完全晕过去,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蹲下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把那张传讯符抽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蹲下来的时候领口又往下坠了坠,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然后死死闭上,整张脸涨得通红。 “别出声,”我低声说,“出声就死。” 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一直在抖,拼命点头。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我把手从他嘴上移开一点,留了一条缝让他说话。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发颤,眼睛还是不敢睁开。 “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说。 他的脸色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我问你,”我说,“后山出什么事了?” 他这才慢慢睁开眼,但目光死活不敢往下看,只盯着我的脸,准确地说,是盯着我额头附近的位置。 “后山封了,说是出了事……上面让搜一个可疑女子……我就知道这些,真的……” “可疑女子?”我挑了挑眉,“长什么样?叫什么?”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搜查令上什么都没写,就写了‘可疑女子’四个字……我们下面的人也不知道在找谁……”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以为我不信,急得声音都变了:“真的!我发誓!上面就说让搜,连画像都没有,我们连找谁都搞不清楚……” “上面是谁?” “是……是柳长老那一脉的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就是上头传下来的命令……” 我松开了他的手指。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柳长青,”我说,“死了。”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变成了震惊。 “你……” “我杀的。” 他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传讯符我拿走了,”我说,“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他抬起头来,目光正好撞上我裙摆下露出的大腿,脸腾地红了个透,赶紧低下头去,声音都变了调:“多……多谢姑娘……” 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巷子外走。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手捂着胸口,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耳朵还是红的。 见我看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脸别过去。 我收回目光,没再理他。 走出巷子的时候,我在想:看来柳长青那一脉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长老死了,第一时间不是发丧,而是把消息压下来。 连搜查令都写得含含糊糊的,就“可疑女子”四个字,连个画像都没有。 下面的人满山乱转,连自己在找谁都不知道。 这是在怕什么?怕人知道柳长青死了?怕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还是怕人知道他死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合欢宗的妖女? 不管他们怕什么,反正他们不敢声张。这就够了。他们越不敢让人知道,我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