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双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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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双子(四) 一晃眼兄弟两个就十岁了。 十岁的帖木昆和勒都思,像两匹没拴缰绳的小马驹,整日里在草原上疯跑。春天追羊,夏天摸鱼,秋天掏鸟,冬天玩雪,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也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 这日两人骑马跑出去大半天,跑到了西边山上一片从没去过的森林。 森林很密,树木高大,枝桠交错,把阳光挡在外面。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阴凉潮湿的气味,跟草原上干燥的风完全不同。林边竖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突厥话,大意是“狼群出没,禁止进入”。 两人正是淘气的年纪,勒都思勒住马,眼睛亮了起来:“哥哥,进去看看?” 帖木昆看了一眼石头上刻的字,又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林子里头,摇了摇头:“回去吧,天不早了。” “来都来了。”勒都思从马上跳下来,已经往林子里走了两步。 “上面写着有狼。”帖木昆还想劝住他。 “怕什么,我们有箭。”勒都思拍了拍腰间的箭簇,“再说阿塔说过,狼白天不怎么出来。” 帖木昆皱着眉头:“阿塔还说过,不许做危险的事。” 勒都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的:“阿塔又不知道。” 帖木昆没有动。 勒都思下了马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帖木昆有些为难,他不想进去,但是又放心不下弟弟。他硬着头皮将马拴在路口的树上。然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外的光。 林子越走越深。地上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两缕光漏下来。 勒都思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还时不时回头跟帖木昆说话:“哥哥,你说这林子里除了狼还有什么?” 帖木昆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地,脚步慢了下来。 泥地上有几行爪印,很大,比他们养的那些狗的爪印大得多。爪印很新鲜,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干透,像是刚刚踩上去的。 “勒都思。”他叫住弟弟。 勒都思回过头:“怎么了?” 帖木昆蹲下来,指着地上的爪印让他看。 勒都思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是为了脸面,不好说回去。毕竟是他说要进来的,这时候他再说回去,多丢人啊。 帖木昆站起来,环顾四周。树木密密匝匝的,看不了多远,到处都是树干和灌木,每棵树后面都像藏着什么东西。背后一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他说。 勒都思这回没有反驳。他也觉得不对劲了,四周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他往帖木昆身边靠了靠。 两人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感觉变长了很多。 勒都思开始慌了。他抓着帖木昆的袖子,声音比刚刚小了许多:“哥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帖木昆没有说话。他也在看四周,想找一根来的时候他偷偷折过的树枝,或者踩过的脚印,可地上全是厚厚的落叶,什么痕迹都留不下。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看不见太阳,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停下脚步,安慰勒都思:“别慌。我们沿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 勒都思点了点头,攥紧了他的袖子。 又走了一段路,林子忽然暗了下来。不是天黑了,是树木变得更密了,密到几乎透不进光。两个人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四周全是灰蒙蒙的。 然后帖木昆看见了那双眼睛。 在左前方的灌木丛后面,两盏绿幽幽的光,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帖木昆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伸手,按住勒都思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一小步。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 勒都思也看见了。他的呼吸一下子变重,手指死死攥着帖木昆的袖子。 灌木丛后面,一头灰狼慢慢走了出来。 很大,比想象中大。他们从未见过狼,只见过阿塔们汗椅上的狼皮。 它的毛色灰白相间,脊背上的毛竖起来,尾巴拖在身后,微微压低身体,一步一步地逼近。它的眼睛从绿变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帖木昆慢慢把手伸到腰间,去摸那箭。他的手指在发抖,搭在弦上。他咬着牙,手臂就在发抖。 狼停了下来,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这两个小东西。 勒都思也慢慢从自己腰间取下弓,也搭了一支箭。他的手抖得更厉害,箭尖在晃,弓弦也只拉开了一半。 狼似乎觉得很有趣,又往前迈了一步。 帖木昆挡在勒都思前面,手里的弓还拉着,眼睛死死盯着狼。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抿成一条线。 狼扑过来的时候,帖木昆松了手。 箭飞出去,偏了,擦着狼的耳朵飞过,扎进了它身后的树干里。 狼被激怒了。它低吼一声,前爪落地,猛地朝他们扑过来。 帖木昆只来得及喊了一声:“跑!” 勒都思没跑。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腿软得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那头狼扑向自己。 帖木昆使劲推开他,勒都思被推倒。狼的爪子从帖木昆左脸上划过,带着一股腥风,他的脸像被烧红的铁条烙了一下。 勒都思爬起来,看见哥哥挡在他前面,左边脸上全是血,从颧骨一直淌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落叶上。 狼又扑上来了,这一次对准的是帖木昆的脖子。 勒都思张着嘴,喊不出声。 帖木昆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声弦响。 一支箭从林子里飞出来,正中狼的前腿。狼惨叫一声,偏了方向,从帖木昆身边擦过去,摔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帖木昆!勒都思!”是阿尔德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几支箭,从不同的方向射过来。狼挣扎着站起来,拖着受伤的前腿,一瘸一拐地钻进了灌木丛。 阿尔德从树后面冲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他看见帖木昆满脸是血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帖木昆。”阿尔德蹲下来,捧着他的脸,把那半边被血糊住的脸转过来看。 帖木昆这才回过神,看着阿尔德:“弟弟没事吧?” 阿尔德的眼眶红了,他把帖木昆抱起来,转身大步往外走。侍卫们把勒都思抱上马,一群人很快退出了林子。 回去的路上,勒都思一直哭。他坐在侍卫的马背上,回头看着阿尔德怀里的帖木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帖木昆的脸很疼,但他一滴眼泪都没流。他靠在阿尔德怀里,闭着眼睛,呼吸一下重一下轻。 回到营地,周郎中过来看了看。他用药水清洗伤口的时候,帖木昆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掉眼泪。勒都思在旁边看着,哭得比帖木昆还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被阿尔斯兰搂在怀里。 伤口清洗干净后,大家才看清那道疤。 从左颧骨开始,斜着往下,两节指长的长度。伤口很深,周郎中说,可以看到骨头。 柳望舒进来的时候,看见帖木昆脸上的伤口,手指发抖,眼眶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疼就哭出来。” 帖木昆摇了摇头。 柳望舒终于没忍住掉下眼泪来,抱住他。 帖木昆伸手,在柳望舒后背上拍了拍,安慰她:“阿娜不哭,我不疼。” 阿尔德沉默了一瞬,伸手在帖木昆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没事,这是男子汉的勋章。” 帖木昆看着他,点了点头。 勒都思终于不哭了,他向帖木昆道歉:“对不起哥哥,如果不是……” 帖木昆打断了他:“没事的弟弟。” 他怕勒都思被骂。 到这个时候他还是很关心这个弟弟。 勒都思趴在帖木昆的榻边,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红红的,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帖木昆躺在那,脸上的纱布包了大半边。 ———————————— 夜里,勒都思没有回自己的帐篷。 他躺在帖木昆旁边,两个人和阿尔德挤在一张榻上。 帐内很安静,阿尔德已经睡着了,只有帖木昆偶尔因为伤口疼痛发出的吸气声。 勒都思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他想起狼扑过来的时候,哥哥挡在他前面的样子。 他的命是哥哥救的。 如果没有哥哥,他已经死了。 勒都思翻了个身,看着帖木昆的侧脸。等纱布拆了,那条疤会永远留在哥哥脸上。以后别人看哥哥,第一眼就会看见那条疤。 都怪他…… 以后哥哥可能再也找不到可贺敦了。 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哥哥连命都可以给他,那他有什么是不能给哥哥的呢? 日后,他的可贺敦,也可以和哥哥分享啊。 因为他的命是哥哥救下来的。 勒都思闭上眼睛,往帖木昆那边挪了挪,脑袋抵着哥哥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帖木昆被他的脑袋顶得伤口疼,嘶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