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狐狸味儿

    他知道,帝江肯定在那个云兽部落。他劫走圣雌的时候听见了——

    有个豹型的雄性挡在那个地窖口,和那条死鱼一起......

    明明都半死不活了,身体也被他打残,却偏要提了一口帝江。

    他说,等帝江回来了......

    【等帝江......回来......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檮杌弯起微笑,脚下的步伐生风,要不是为了赶紧给饕餮带食物,他就在那个地窖里,等帝江回来!

    不过现在也不迟,那两个雄性大概和帝江关系不错,否则他们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若是帝江回来发现他们的尸身......

    "呵呵呵......"

    那反应该有多么好看!

    ——

    帝江扛着墨词去了医楼,圣曦璃看着洛塔给兽夫们做了检查,一旁的忒伦瑟神情阴沉得能滴出墨。

    他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观赏动物园?

    "圣曦璃......你的兽夫们身体没事了,可是......"洛塔拽住了圣曦璃的手,她并不知道沧海月和墨词原本的伤势如何,不清楚圣曦璃体内的凤凰血具有极强的复原效用。

    她只希望圣曦璃能够让兽夫们一起去帮忙寻年鸢鸢,把她的儿子找回来。

    "如今鸢鸢和白箫不知所踪,帝江他是凶兽,说不定凶兽与凶兽之间会有所感应......"

    她知道自己这么说对帝江而言不公平,但她实在没法子了。

    圣曦璃见她如此,自然能够明白洛塔身为母亲担心孩子的心理,"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她也是为兽母的,如今崽崽们都还在勒罗特神域没被带下来,虽然安全,却仍免不了思念。

    于是,在他们回去之后——

    "忒伦瑟留下来照顾阿词。"

    忒伦瑟就站在她的对面,隔着一张木制小桌几。他一路上脸都黑着,只有面对圣曦璃时勉强展露笑颜,此刻他的火气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圣曦璃,你胆子肥了?"他两手埋在腋窝,眉头凸凸的跳着,亮洁的额头因为怒意炸出了许多青筋。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几两侧,火红的眼瞳注视着面前无辜的她,"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动物管理员的!"

    圣曦璃却两手一摊,"那也没办法呀,总有一个人得留下来看家。"

    "难不成你也要去,让阿词一个重症伤员留在这里?"

    忒伦瑟面色不变,明显是"有何不可"、"关他屁事"的态度,然而圣曦璃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让墨词或是沧海月一只留在家都不行,两只也不行。

    如今的兽世动荡,连部落里伤员也遽增了不少。从前只有墨词和沧海月两个实力不俗的兽人,都能被伤得危及性命,可见袭击部落的凶兽实力强大。

    忒伦瑟是必须留在家里的。

    沧海月贴着帝江坐着,忒伦瑟离他很近,他的火气已经要烧死他这条鱼了,"老大......我感觉我被架在火上烤着......"

    "嗯,他向来如此。"帝江眼都没抬起,低垂着眸若有所思。

    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凶兽,他哪儿能感知到凶兽的气息。不过那时在地窖嗅到的气味,虽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却仍有一股极细微的恶臭。

    一股骚狐狸的味道。

    在山海经里可没有哪个凶兽的原型是狐狸的。

    他的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一个令人讨厌的身影,忒伦瑟还在和圣曦璃争吵,"我不要待在这脏兮兮的茅屋里!"

    "那你打扫一下就不脏了呀。"

    "你......"忒伦瑟被她堵得哑口,他长么大,活这么久,洒扫卫生这事儿从来就不是他这天道宠儿该做的。

    "好了。"他还想说什么,帝江冷冷一句话丢上来,让两人争执的声音瞬间停止。

    忒伦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确实安静下来后,内心的火气就像被浇了桶油,不禁恼怒,"帝翡珞恩,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那时在地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臭味?"

    圣曦璃连家里何时多了地窖都不清楚,她没说话,扭头看向忒伦瑟。

    "满屋子都是一样的臭味,还分什么特不特别!老子没被熏死就该偷笑了!"

    他就说帝翡珞恩是个有病的,现在是讨论臭味特不特殊的时候吗?他都要在这里洒扫卫生了!

    "有一股臭狐狸的味道,很像......某个......让咱们都很讨厌的那股味儿。"

    忒伦瑟直起了身,似乎也认真开始思考这点信息,"......要不,再下去一次?"

    帝江自然是不介意,牵着圣曦璃一并去了那间酒窖。

    "唔......"

    她看得出来这是酒窖,酒大概都流光了的那种,地上还有几摊干涸的血迹,让人看得怵目惊心。

    那该是打得多激烈,才能留下那么大滩的血?

    至于味道......她的想法和忒伦瑟一样,薰得她嗅觉失灵。臭都一样臭,还分什么味道?

    "哼......这么一说,还确实有。"忒伦瑟裂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圣曦璃站在帝江身边,也看得莫名冷颤。

    她太熟悉了,那抹笑......大概就是她惹急了他,下一秒就会被压在床上凌迟的那种恐怖诡笑。

    他惩罚人的手段实在很多,对她是一种,对其他人又是另一套不同的标准。

    "那条臭狐狸的骚味......"此时忒伦瑟脑里也出现那人的身影,他看向帝江,对方默默点了点头,更印实了他的猜测。

    他是没想到,那人竟如此失心成疯,不只追到这里,还把两个情敌打成重伤。

    就这点,他头一回肯定了那个男人的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