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三人距离近到没有缝隙
恰好,一只萤火虫从船头缓缓掠过。 褚砚的视线顺着那点光往后移。 尤榷从他身上落下,踩在木船上。 动作不算大,船却略微有些仓促的失衡。 她也跟着那点光回头,这是她在这个场面下唯一能做出的合理的反应。 他的东西收回去了吗? 要是被褚砚发现……她一边抱着她一边跟人偷偷做爱……他会怎么想? 两人的目光中,索尔兹坐在后排,深色长裤颜色更沉,像是被水浸透了,布料紧贴在腿上,水液顺着裤线往下淌,木板上都落出了水洼。 尤榷忐忑地往上看。 他手里还拿着那只玻璃瓶,瓶口朝下,塞子拔了,瓶里空空荡荡。 褚砚眯着眼睛:“怎么回事?” “啊哈,不好意思。”索尔兹抬了抬手里的空瓶,语气温和又从容,“刚才碰到了鱼,一直感觉有点黏糊,就舀了点水洗手。” 他顿了顿:“我有点轻微洁癖。” 尤榷缓了一口气,呼吸慢慢压了下去。 褚砚“嗯”了一声。 他收回视线,重新握住船桨。桨入水的时候,比刚才更深了一点,水面被压开一圈明显的波纹。 “既然如此,”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来划船吧,我和尤榷来捉虫。” 索尔兹看向尤榷,褚砚面无表情地迈步,跨到原来的位置。 “嘘。” 尤榷拿过玻璃瓶,目光追着前方一只低飞的萤火虫。 眼看快要接近,她抬起手,动作很快。 虫子却在最后一瞬轻巧地一抬,贴着她指腹掠开。 索尔兹偏过去,刚要再出手,那只萤火虫却突然折返,从尤榷肩侧绕了过去。 褚砚挡住它的去路。 那点光在他指间一顿。 尤榷几乎是同一时间补上去,手指合拢。 这次没有落空。 他们的掌心微微收紧,尤榷盯紧往指缝里看,萤火虫闪了一闪。 “瓶子。”褚砚低声说。 尤榷把瓶口递到手边,倾倒,那点光顺势落进去。 “啪。”塞子被索尔兹按下去。 一气呵成。 船重新安静下来。 那只萤火虫在瓶子里慢慢爬着。 “配合不错。”尤榷语带笑意,“我们干脆一起抓吧。” 索尔兹已经抬头,目光看着洞顶:“可以。” 随着静谧,头顶的萤火虫渐渐多起来。 褚砚忽然发现他们背后飞来一只。 他几乎没有多想,往侧边挪了一步。 船身本就狭窄,距离被迅速压缩,他的肩膀碰到尤榷。她因为惯性往后退了退,背脊很快贴上索尔兹的胸口。 那一瞬间,叁个人被挤在同一条线上。 索尔兹下意识伸手,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将人抱住。 还是这样柔软、温暖而有弹性,隔着一层被水打湿过的布料,搂住的像是她赤裸的身体。 褚砚的目光还在那只虫上,上臂从尤榷的肩线掠过,向前。 那一刻,叁人距离近到没有缝隙。 尤榷被夹在中间,心跳乱了一拍。 一边是褚砚压过来的气息,冷而克制;另一边是索尔兹胸口传来的温度,稳却明显。 她想动,却没有地方可以退。 背后那只虫似乎在躲。 褚砚瞳孔动了动,手臂压得更近。 船轻轻晃了下。 索尔兹环抱的力度重了一点,把她固定住; 那点光在叁人之间一闪。 尤榷注意力本就在那。 掌心立即合拢,那只萤火虫被她稳稳收住。 “我抓到了!” 她的欢呼响起那一刻,他们本该立刻分开。 却没有人先动。 尤榷眨了眨眼。 最终是索尔兹先松开。 刻意放缓了节奏,让那份接触结束得不那么突兀。 褚砚也在下一秒退开。 动作干脆,像什么都没发生。 尤榷把萤火虫放进瓶里。 另一只趋光而来,离索尔兹很近。 索尔兹张开手,腕骨像固定在支架上面,连指尖都没有颤抖的痕迹。 大家的呼吸都放缓了。 等萤火虫自行飞近,停在他手中,他稳稳的、匀速蜷起手指,全程无声、不晃,把虫子包了起来。 尤榷递上瓶子,赞道:“不愧是医生啊,这么稳。” 索尔兹勾起嘴角,慢慢道:“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向前了?” 他看着褚砚,意有所指。 褚砚侧过身,眼带寒芒:“分开点比较好,各个方向都可以查看。” 语罢,手迅速朝水面一抓,拇指与食指极轻地一合,一只悬在船尾晃悠的萤火虫被他握在手里,动作快而准,没有多余晃动,连袖口都没沾到半点水珠。 他利落的动作让索尔兹眼角一跳,继续按照他的方法捉虫。 褚砚同样不甘示弱。 尤榷摇摇头,悄悄挪到前面开始划船。 “唉~”尤榷悠悠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索尔兹接道。 褚砚盯着洞顶的虫:“你说。” 尤榷尾音上扬:“还是不问了。” 她划着船,心想:萤火虫发光,是为了求偶,还是为了驱赶同性来着? 两个男人继续你追我赶。 四只。 五只。 …… 瓶子里的虫慢慢多起来。 光从外面一点点渗进来。 船顺着水流滑到洞口。 这期间,尤榷故意偏船,让他们更容易撞上,抓同一只虫。 谁抓到夸谁,有时候还吐槽一下,把这艘小船玩成了擂台。 黑暗被拉开。 尤榷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这趟溶洞最有观赏性的,根本不是萤火虫。 小船驶了出去,岸边已经有人等着。 尤榷先下船,鞋踩上岸的一刻,身上立刻多了一条毯子。 加拉赫站在她面前。金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发量浓密,发尾有些自然的微卷。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让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压迫感,却又因为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被柔化成一种危险的温和。 几秒耐人寻味的停顿过后,他柔声道:“下次小心点。” 像在提醒水,也像在提醒人。 尤榷与他对视,却忽然什么也不在意了。 她知道,刚才在溶洞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人完整地看在眼里。 但她能感到——她被理解了,甚至他还会帮忙遮掩。 与此同时,索尔兹和褚砚站在尤榷两侧。 摄像师悄悄调焦,把叁人挤在一起的画面拉近。 “这组的效果比隔壁好多了。” “火花不断啊!” “哈哈我有点磕索医生跟褚老师了。” “就这个势均力敌爽。” “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是想在尤榷面前表现?” “啊?不是单纯为了抓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