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是夏其树帮她看的。 严格来说,是看了他们两个人的。 赵芙然正在大扫除擦窗户,就看到夏其树面色凝重。 她搓了搓手,安慰道:“没事的。” “你第一。” “我第十。” 他眼里的笑也是藏不住。 “那有机会的。” 夏其树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嗯,看张老师怎么分。” “你这次进步还是挺大的,应该是这次数学太难了分差就拉开了。” “嗯,其实我们后面这几名分差不大。” 其实每次都这样,赵芙然永远在第一名,后面虽说是第二第叁名,但其实总分被远远甩在后面。 他的心因为紧张跳得很快,每次考试他都是拼尽全力。 “我这次总分多少呀。” “696。” “你物理满分。” 赵芙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雀跃地给蔡晓贝报信去了。 要不说张芬效率高呢,上完第六节课,她就收到了这张新的座位表。 “怎么了?” 张芬见她迟迟没翻开。 “老师,其实我一直就想说,要不就别搞按名次排座位呗,成绩好的跟成绩好的坐,那成绩差的周围也都是成绩差的,这个不利于进步。” “我跟你想的一样,这次就是有些调整的,而且我也观察了你们的成绩,以后就每季度换一次吧,那不然以后周考还要给你们每周换多浪费时间。” 张芬说。 赵芙然的心在翻开座位表的前一秒提到嗓子眼。 …… “怎么了?蔡晓贝这次离你坐得不远。” 张芬知道她跟蔡晓贝关系好,看她一脸兴奋还以为是因为这。 “嗯嗯。” “嗯,蔡晓贝数学不好你多给她补补啊。” “我知道了老师!” 赵芙然的指腹一直在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摩挲。 二排,赵芙然 夏其树。 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 “怎么了?我被分到哪儿了?” 夏其树有些蔫,他又快开始想下次考试了。 “我们这次坐一起了!” 她极力压低自己雀跃的声音。 夏其树接过那种座位表,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我靠——” 他激动地上前抱住她。 班里的声音突然僵住,几双眼睛朝这里嘌。 “班长谢谢你给的笔记,我这次才能进步这么多。” 八卦的那几个人听到这句话无趣地把眼睛收了回去。 “你……” “我反应快吧。” 夏其树朝她眨了眨眼。 吃完晚饭,座位基本换完。 夏其树满意地坐到她的身边。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麻烦你同桌。” “你很爱cosplay吗?” 夏其树嘿嘿笑了两声。 “小芙然,接我作业。” “给我就行了,我们是同桌。” 他将同桌两个字加重音。 蔡晓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自己照照镜子看你那个贱样。” 赵芙然说:“我只看到了一张帅脸啊。” “你们夫妻俩就这样欺负我。” 蔡晓贝把作业往两人的桌子上一放。 “我吃饭去了,你们腻歪死去吧!” “你晚上吃什么?” “想吃炸酱面了。” “那我负责饮料咯。” 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来了食堂。 她在饮料区这边,前面还差两个人时,她的胳膊被重重撞了下。 “你没事吧?” 她抬头,又是那个恶心的面孔。 “周维,你故意的吗?” “我就是故意的。” “老子平白无故挨了顿打大半个学期没来上课,还到普通班了。” 平白无故?是正道的光吧。 看他这胡搅埋缠的样子,芙然也不愿跟她多掰扯,可对面的人却以为是她怕了才退让,嚣张的气焰更盛。 “你怎么着也得补偿补偿我吧。” 芙然皱眉拉开跟他的距离。 “啊——” 众人同时惊呼,看到两人打架,都四散开来。 “别管他……” 在学校,她不想把事情搞大。 原本还怒气正盛的男人因为她的一句话立马站了起来,如同被顺毛的大型犬。 “好啊,你俩勾搭起来了是吧。” “我是说怪不得找上我呢,看这样应该早就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周维捂着自己出血的嘴角,站起身接着说。 这一次,夏其树揪起他的领子,刚刚还在动皮子的男人就这样双脚离地,被举了起来。 “我能打你一次,就有第二次。” “干什么呢!”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教导主任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难。 夏其树放手,男人脚着地狼狈站立。 “老师,他打人!” “是他先撞我同学的,还造谣我们。” “是的,我们也听到了,这个男的说话真恶心。” 旁边的同学纷纷附和。 “那也不能暴力解决问题!” “散了散了!” 教导主任把周维拉开。 “喂,狗杂种,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夏其树朝周维呸了声。 周维知道自己打不过,愤怒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赵芙然注意到那眼神身体不自觉往夏其树身后缩了缩。 而那家伙的眼神最后定格在赵芙然身上。 这个城市的梅雨季真的太长了,连下了一周的雨不说,甚至很多时候来个意外之喜。 “我送你回去。” 赵芙然骄傲地伸出自己的雨伞。 “嗯,我同桌真好。” “我来吧。” 夏其树接过伞柄,雨滴一滴滴落在透明的伞面,那伞不大不小刚好罩住两个人。 “之前在便利店打工送的,嘿嘿。” “嗯。” 他有点好奇她到底打过多少工,不过现在这个气氛似乎不太适合问。 雨越下越大。 “我们去前面的亭子坐会儿吧。” “吃饼干吗?” 夏其树点头。 女孩从包里拿出饼干和牛奶。 他记得,那个饼干是很久之前她也给了他的,她是真的喜欢一个东西长久不变的。 “喵~” 这里居然会有野猫。 “不知道是不是谁家的猫丢了耶。” 猫猫冲着她连叫了好几声。 赵芙然拿出饼干捏碎了往小猫嘴里喂。 小猫吃完很满意地舔了舔嘴。 看到小猫,芙然就想到他们一起去的那个,猫很多的寺庙。 “过段时间天晴,我们再去那个寺庙玩呗。” 夏其树愣住,他突然想到他抽的那个签。 “看吧。” 芙然第一次见他对她提出的意见表现出这么冷淡,“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再看看其它地方呗,那个寺庙听说有些地方还在翻新。” “哦哦好。” “你鞋带开了。” 夏其树说着蹲下身帮她绑鞋带。 女孩喝了口牛奶,仰头看着屋檐上飞溅的水滴,突然好奇道:“你说人有来生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坐回她的旁边,跟她一起仰起头。 “古人会不会在跟我们看同一片天。” “或许吧。” 夏其树斜着眼睛看她。 雨势渐微,夏其树起身把零食袋子收拾着扔了。 “阿树,等等我。” 女孩站在亭子口喊他。 夏其树转过身,“阿树,叫我吗?” 女孩跳到他的伞下,眨着圆不溜的眼睛说:“不然呢?我男朋友就叫阿树呀。” 她握起他的手。 “嗯,以后就这么叫。” 他的声音低沉,然后抬起手捧着她的脸印下一吻。 阿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下雨天可以这么甜蜜呢(≧w≦)。 约定的那天,天果然是晴的,这是这半个月来天气预报唯一没有骗她的一次。 她围着镜子精心打扮,短裙,长袜,侧边辫,是当下妥妥的甜美打扮。 “出发了吗?” “嗯,准备去公交车站了。” “我还是打车吧,这公交车来得太慢了。” 夏其树隔着手机里的笑意传过来:“就这么想见到我。” 她“嗯”了声。 她站在楼下,摆弄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刚好是两个居民楼中间,留着长长的空隙,冷风一下子灌进她的身体。 赵芙然本能的往墙上靠。 下一秒,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口鼻把她拽进中间的箱子里。 “呜——” “别叫!” 周维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赵芙然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面色发紫,她拼命挣扎。 他也是怕搞出人命,见她这样松开,把赵芙然一把推到最里面的沙堆上。 那上面还堆着砖头,赵芙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重重摔打,整个后背都肿了。 她大口大口呼吸,抬起头想要看清眼前的施暴者。 “周维……你放我走,现在还没犯法。” “哼,你男人打我那么多次,我还在你身上不过分吧!” 赵芙然揉了揉鼓包的后脑勺,“你就是觉得我是女生……” “所以才来专门堵我。” 周维被她一句话直接点爆,“妈的,不给老子操,给那个傻逼操,你说你是不是骚货!” 周维发了疯地上前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墙上砸。 力量完全悬殊,赵芙然寄托于希望的那只手机被甩得老远。 “你求个绕,你就求我操你,我放过你也行!” 她的头渗出可怖的鲜血,“他……夏其树会打死你的……” “一顿操换一顿打不便宜吗!” 周维怒吼,双手就要往下。 赵芙然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摸索着很久了的木棍,然后朝着男人的头上砸了下去。 她的眼睛被血完全挡住视野。 她拼了命的擦,手上都是黏黏糊糊,眼睛看不到人。 “草泥马!” 周维被那插着木钉的木棍戳瞎了一只眼,剧烈的疼痛让他更加愤怒,他意识模糊着拿起一块砖头朝女孩腰间砸去。 赵芙然被砸得重重倒地,她又一次抄起那根木棍砸了下去,这次不知道砸中男人哪里,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剧烈的疼痛与恐慌包裹着她。 男人这次彻底没了声音。 赵芙然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却又因失血过多重重倒在地上。 原本白净的水泥地满是鲜血。 在最后一秒闭眼之前,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想象中的人影。 “芙然——” 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