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几天之后，夜半，窗户传来声响，嗝吱一声，有个人影跳进屋内，屋内一片漆黑，金泽手中举起灵火照耀着眼前，看清房间之后，果然没走错。

    “宁娘！”金泽极小的声音叫着宁舒，穿过厅中，走向床帐，帐内隐约透出女子背影。

    宁舒最近心中有事，所以一直睡不踏实，一面是宗主的看重、一面又是这个消失了好久的男人。从窗户传来异响，就感知到是他，睁开了双眼，身体照旧是侧躺的姿势。

    “宁娘，是我。”

    金泽掀开床帐，手中灵火熄灭，坐上榻边一点点，这一小方天地中就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从大比之后，已经差不多快要过了半月，金泽逃不出金家众人看守，好不容易今夜逃了出来，金泽看着她的侧影也开心。

    “看够了吗！”宁舒知觉这帐中压抑，等了半天不见他出声，视却从未离开自己，她先张口罢。

    “宁娘，你醒着！”金泽听到她声音，欣喜的转过她的肩膀。

    “你放开我。”

    “宁娘，你听我解释！我是被关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出来——”

    “跟我有什么有关系吗？你之前不是有事要对我说吗，现在还要说吗？不说的话就走吧，我要睡了。”宁舒不想听这些理由，直接打断他的话。

    宁舒脸上看不出喜怒，金泽呵笑一声；

    “我金泽，原本想赢下比试，跟族中谈了条件，如若我赢了，将你记进族谱，我也知道你合欢宗的规矩，你不嫁也行，大不了我终生不娶，有你我就足够了。我的话说完了。你睡吧。”说罢就站起了身。

    长长的一段话，震耳欲聋的钻进宁舒脑子里；可自己的宗门、和他的世家，瞬间清醒过来。

    “金泽，我承受不起。”宁舒坐起身回他。

    “宁舒，你有心吗！！！”金泽这几日的焦急，族人的辱骂，冲上心头，回头看着她吼出声。

    “我有没有心你一开始不就清楚嘛！”宁舒还是那副表情，一字一句刺痛着男人。

    “我清楚，是，我清楚。我太清楚了。”

    金泽转身回到榻前，栖身而上膝盖跪起一掌推到刚刚坐起的宁舒；

    他掐住了她的颈；

    金泽的手掌很大，拇指抵在她颈侧的动脉上，甚至能感受到那下面奔流的血液。

    “金、、泽、、”她嗓子哑声叫出他的名字

    他没有松手，甚至更用力了些。

    “跟我在一起很难吗？”他问。声音很低，不像质问，在她上方。

    “很难吗？”

    黑暗中看不清金泽的表情，咬牙切齿的说着那叁个字。

    眼泪滴到她的衣襟处，吧嗒、吧嗒、一滴又滴、、、

    宁舒怔愣住。

    还不等她要做什么回应，他直接吻了上去，口中淡淡的眼泪咸湿感传来。

    他咬、扯、撕、吸着她的嘴唇，无比痛恨身下的女人。

    宁舒认真的看着作怪的男人，脖子上的大掌还是没松开，他想要的，他能得到的，他所拥有的，他可以享受到的——太多了。

    闭上眼睛，忍着嘴唇上的痛。

    黑暗里金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闭上了，心如死灰，大掌慢慢离开脖子。

    宁舒不知道他最后走时的样子，她还是闭目躺在榻上，感觉他的手掌离开了身体，原本温热的气息消失在床帐中，脚步声走远，房门被打开，摔的很响，楼中有人点起烛火踏出房间查看，传来说话声，‘出什么事了，好大的声响’、‘好像楼上传来的’

    有的人看到走下楼的金泽，不敢出声，通红的眸子，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齐齐的看着他走出合欢楼正门。

    宁舒姿势没动，微湿的眼角慢慢凝聚出一串串泪滴，滑进鬓角的发丝里。

    安瑶被吵闹声吵醒，问清其他师姐缘由，走向还半开的房间。

    “金——”师姐听见脚步声以为他去而复返，刚喊出声就看到是安瑶站在门口半抬着手，似乎准备敲门的样子。

    “进来吧师妹。”宁舒改口道。

    安瑶带上了门，坐到师姐旁边，“师姐，你怎么眼睛这么红！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人能欺负得了大师姐。”宁舒二十六七的年纪，自从进了合欢宗，便自觉独立要强，事事不出错，修炼也是极尽努力。可宁舒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她靠到安瑶的肩上，叹了一口气。

    “师姐在意他？”安瑶不知师姐究竟在忧心些什么，看两人之前的样子，一个追，一个躲，像猫抓老鼠一样；不是挺开心的嘛！为何会变成这样？安瑶不懂。

    “我在意他做什么？他又不缺我在意；再说我还要好好修炼，不可以触犯宗规，也不能辜负宗主的期望。”宁舒红着的眼睛更红了；“他也有他的路要走。”

    “师姐怎么知道他要走什么路？又怎么知道师姐替他做的决定就一定对？”

    “额……呵呵，臭丫头，你这倒是把我问住了，那些我倒是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宁舒眨了眨眼，似乎想将眼前的水雾都清理掉；“师姐有自己的理想，你呢，如果有一天，你和萧青也要站在对立位置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他才不会和我分开，也不会让我为难，他一定舍不得。”安瑶在低头摆弄着自己垂落在胸前的发丝，嘴上带着甜丝丝的笑意，回着师姐的话。

    “那师妹动心了？”

    “什么是动心呢师姐！我不懂，我就是和他在一起双修很开心，长得也是俊俏迷人，他倒是对我很上心，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见我不开心也会哄我，灵气也是让着我，除了有时候爱欺负我也没别的了！”安瑶不自觉的说了一大堆，整个脸上都眼见得到的喜悦。

    宁舒缓和好自己，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说着的话，真羡慕啊，曾经自己也是这么单纯，想想自己现在的境地，可终究不一样。

    “那就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他要是欺负你了尽管来找师姐，师姐一定帮你收拾他。”宁舒看着安瑶，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梳拢着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