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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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温眠惶恐地看着柏野:“你怎么知道?” 柏野稍作沉默,转头看她:“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让你离那个守灵人远些,我的回答其实不算撒谎。” 温眠睁大眼睛:“你真的能预测未来?” 柏野点头又摇头:“我是能看到将死之人。” “什么意思?”温眠不太理解。 柏野解释:“在我眼里,要出事的人脸上会蒙上一层黑气。” 温眠惊呼:“好神奇。” 惊讶似乎使温眠暂时忘却了恐惧,她眼里带着好奇:“你是从小就能看见吗?” 没有任何怀疑和追问,她是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他的话。 柏野低头,定定地看着她,随即露出一个坏笑:“不告诉你。” 温眠气鼓鼓:“哦。” 柏野轻笑,拧开温眠的房门,推着她进去:“好了,收拾下早些休息吧。” 温眠往前走,眉头微蹙:“都说了别推我……” 话虽如此,她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进了房间。 柏野见她进去,便准备关门离去。 温眠却又转身叫住他:“柏野。” 柏野动作停住,看向她:怎么了? ” 温眠抿唇, 欲言又止。 柏野耐心地等待着。 温眠低头不看他,小声道:“你也注意安全……” 柏野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笑容,唇角不受控地上扬:“好, 我会的。”他低笑, “我还要带你回金陵呢。” 顾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立这种flag啊! 和温眠告别后,柏野心情很好地替她关上门,转身, 和不远处的沉知珩对上视线。 对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听起的。 柏野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不满道:“你偷听我们讲话?” 沉知珩眸光沉沉:“金陵?” 柏野张嘴就来:“是啊,眠眠答应跟我回金陵了。” 沉知珩表情没什么波动,他了解温眠,也了解柏野,知道这话的水分。 他只道:“我不会放她走的。” 柏野哼笑:“我一定会带她走的。” 两人视线相撞,火花四溅,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柏野曾对温眠说过两人小时候经常打架,这话是真的。 他和沈知珩从小就在一起玩,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喜好却非常一致,经常因为看上同一件东西大打出手。 但这次不同以往,决定胜负的不再是拳头,而是某人的心。 …… 这边顾白进了房间后,觉得时间还早,就去洗了个头发,顺便泡了个澡。 泡完澡,顾白边擦头发边往床边走,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以及柏野刚刚说的话。 沉知聿控制她撒谎,目的是让程煦明天守灵,程煦哪里得罪他了吗? 顾白走到床边坐下,侧着脑袋慢慢擦发尾。 对于柏野的话她是相信的,今晚要出事的应该就是闻到香气的樊满了。 一天一个人吗? 顾白若有所思,倒是有点像上个副本的她,只是不清楚沉知聿这样做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顾白爬上床躺下,闭眼,让头发垂在床边。 她再次和小八抱怨:“没有吹风机真的好麻烦啊,这样睡着了明早起来不会再头疼吧?” 小八立刻回答:“不会的,我有办法。” “嗯?”顾白睁眼,看着飞在自己上方的小光球。 小八落在她头发上,顾白感受到淡淡的暖意从头顶传来。 不一会,小八飞起来:“这样就好啦。” 顾白坐起身,惊奇地摸了摸已经全干的头发,惊叹:“好厉害啊小八,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小八:“你也太棒了,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头痛了。” 小八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白色的毛毛透出淡淡的粉色:“上次顾白小姐你说没有吹风机很麻烦,我就去装配了这部分功能。” “哇,小八你真贴心!”顾白抓住小光球猛亲了一口。 小八见她这么高兴,语气更加雀跃:“能帮到顾白小姐就好。” “帮了大忙呢。”顾白喜滋滋地爬到床中央,“这样我现在就可以睡觉了。” 她躺倒,盖上被子:“晚安啦小八,麻烦你关下灯哦。” 小八把灯关上,小声回复她:“晚安小聿。” 顾白入睡一向很快,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 夜色流淌,时针在表盘上划过一个钝角。 本应熟睡的顾白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起,时不时翻身。 “……砰!……刺啦!……哐!” 顾白挣扎了半天还是睁开眼睛,听见了疑似楼下传来的声响。 顾白坐起身,心情十分糟糕,大半夜干什么呢?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开关前,抬手摁下。 但房间里的灯却并没有亮起。 顾白皱着眉头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反应,不知是坏了还是停电了。 她叫出小八,让它给自己照明,在柜子里翻出几根蜡烛,找了个烛台,把蜡烛黏在上面。 楼下还时不时传来砰砰的动静,似乎还有往楼上来的趋势。 有起床气的顾白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端着蜡烛往外走,半夜被吵醒的她怨气比鬼重。 一楼大厅,程煦和梁宸等三个玩家正在拼命奔跑,在黑暗中跑动难免撞倒些东西,这些声响正是吵醒顾白的原因。 “呼……这boss、追逐战持续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躲过黑色雾气似的东西,梁宸靠在柱子后面,胸膛不断起伏,大口喘气。 陈景在另一根柱子后面,体力也接近告罄:“我怎么觉得它在针对、我们会长?呼……” 程煦不语,只是一味地逃命。 三人晚饭后本想留在灵堂和樊满两人一起守灵,但是却遇到了管家的阻挠,他软硬皆施,三人被迫离开了灵堂。 半夜三个玩家又偷偷溜了出来,但到达灵堂时还是晚了一步。 快到灵堂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三人加快脚步,走进灵堂后,只看到了沉睡的上官云,樊满则不知所踪。 几人在灵堂内来回检查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线索。 最终程煦将目光转向了供台上的遗照,在与上面的人对视半晌后,他朝这张照片伸出手。 就在程煦即将碰到沉知聿的遗照时,灵堂内的光线骤然熄灭。 与此同时,一缕黑雾袭向他的面门,还好程煦反应迅速,侧身躲过。 x 另外两个玩家也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朝外跑去。 黑气对他们穷追不舍,逃窜中几人跑进了客厅。 开始它还追过另外两个玩家,现在却完全只盯着程煦一个人。 程煦围着沙发跑了一圈,中间还尝试朝那团黑气扔了几个摆件,结果都穿过它掉在了地上。 他体力渐渐不支,呼吸节奏开始变乱。 在客厅绕了几圈,程煦朝着二楼跑去。 体力快到了极限,他的呼吸声愈发沉重,上楼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黑气和他的距离不断缩短。 程煦一脚迈上二楼,左边还是右边?脑中想法尚未确定,眼角就捕捉到了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转向左边,朝着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奔去。 背后黑雾和程煦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他。 一楼的陈景下意识出声:“会长!” 程煦眼中却只有站在前方的温眠。 她披着黑发,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真丝睡裙,手持烛台,站在黑暗中。 温眠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护着烛光,蜡烛暖色调的光晕将她的皮肤映照出油画般的无暇质感。听见跑步声,她抬眼朝他看来,面上的光影模糊了她的神情,似漠然又似悲悯。 远远看去,既像东方画卷上的鬼魅又像西方壁画上的圣母。 身后危险带来的紧迫感与眼前这幕的惊艳交织在一起,程煦心跳频率加快,一时难以分清是因为哪方。 他的目光无法从温眠身上移开,径直奔向对方。 就在黑雾即将碰到程煦的前一秒,他终于到达温眠面前,踏入了她手中烛光的笼罩范围。 毫无缘由的,程煦安下心来,紧绷的神经放松,随即再也支撑不住,踉跄跪倒在温眠身前,还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裙摆。 程煦倒下,那黑雾便直冲温眠面门而去,却在碰到她的瞬间,化作了一阵清风,拂动她的发丝。 全程状况外的顾白迟钝地眨眨眼,她茫然地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前还抓着她裙角的程煦。 拜、拜个早年? 她迟疑地出声询问:“你还好吗?” 程煦还没缓过劲来,只是不停喘着粗气,没有回答她。 顾白尝试把裙摆从他手里抽出,没有成功,对方攥的很紧。 她只好站着等程煦缓过来。 等陈景和梁宸两人上楼,程煦恢复了些体力,他这才松开温眠的裙摆,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程煦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现在好些了。” 温眠举着烛台,神色微茫:“发生了什么?” 程煦苦笑一声,简单讲述了下他们遇到的事情。 温眠面上浮现些许恐惧之色,握着烛台的手攥紧:“那你刚刚是在躲……?” 程煦点头。 温眠面上恐惧更甚,眼神控制不住往周围的黑暗看去。 陈景快步走到程煦身边:“会长,你没事吧?” 程煦摇头,问他:“你刚刚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陈景看了眼温眠,见程煦没什么反应,这才道:“那东西碰到温小姐的瞬间就消散了。” 温眠听着他们交谈,迟疑出声:“什么东西?” 梁宸看向她:“你看不到吗?一团黑色雾气似的东西。” 温眠摇头:“我刚出门就看到——”她的目光转向程煦,没继续说。 程煦想到自己刚刚滑跪在温眠面前的场景,难得生出几分尴尬,他轻咳一声:“我知道了。” 他又问:“你怎么这个点出来?” 温眠沉默,慢慢道:“你们动静真的蛮大的……” 这几个玩家真的没有一点自觉吗? 程煦更尴尬了,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陈景见状来打圆场:“既然危机已经解除,时间也很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谈。” 程煦顺势点头,看向温眠,语气郑重:“今晚谢谢你了,温眠。” 梁宸和陈景也纷纷表达谢意。 面对他们的道谢,温眠有些不知所措:“我什么也没做呀。” 程煦摇头:“你出来,就是对我们的帮助。” “很抱歉也很庆幸把你吵醒了。”程煦低头看向温眠,唇边浮现浅浅的笑意,“现在没有噪音,你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温眠脸颊微微一红,低声道:“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程煦的声音。 “温眠。” “嗯?”她侧身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程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温眠,反应过来时对方的名字已经从他口中吐出。 在温眠疑惑的眼神中,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撩至耳后,轻声道:“明天见。” 这个动作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过于亲昵,温眠本欲避开,程煦却先一步收回了手。 她犹疑着回应:“明天见……?” 见程煦似乎没有话要说了,温眠转身继续往回走。 程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温眠进了房间,才带着两个玩家往三楼走。 上楼时,他的目光转向二楼左侧,那里的走廊安静而黑暗。温眠被吵醒了,那他们呢? 这边顾白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端着烛台,朝床边走去,脑子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樊满还是下线了,果然是一天一个人。 还有那几个玩家说的黑色雾气,为什么她看不到?是只有玩家能看到吗? 没思考多久,困意上涌,顾白察觉到自己大脑的运转速度变慢,她不再想这些事,准备上床睡觉。 经过柜子时,顾白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低头,发现是刚刚找蜡烛时翻出来的一个摆件,被她随手放在了地上。 顾白弯腰,想要捡起它,手中的蜡烛随着动作倾斜,差点掉在地上,还好她反应快,及时端正。 顾白站直,重新固定了下蜡烛。 “我来帮你吧。”温润声音响起,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烛台。 顾白条件反射地道谢:“谢谢。” 说完,她动作僵住,缓慢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烛光驱散了周边黑暗,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顾白的眼帘,高鼻薄唇,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面色惨白的男人拿着烛台,眼神温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