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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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院子之内朴素,墙角旁堆着一些木盆,二人看起来新婚不久,木门上还挂着鲜红绸缎。 走进家门二人大胆起来,女子开心望着男人掏出银袋:“夫君看,我们今日赚的很多!” “娘子真棒,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女子把钱袋塞给男人,羞涩一笑,娇娇地攀在他怀里。 男人宠溺地亲了亲女子唇角。 檀茯若有所思。 傅六朝拿着新籍贯文书走出衙门便看到这一幕,她不知如何跑到人家屋顶上沉思。 他嘴角抽了抽,好整以暇靠在下方墙壁,掀眼问:“檀茯姑娘如何上去的?” 檀茯眼睛眨眨,转一圈恰好看到一旁有大汉搬着木梯。 傅六朝勉强接受,两人沉默看着木梯被越搬越远,拐过墙角。 他又问:“那姑娘打算如何下来?” 她现在是一个柔弱无法自理的青楼女子。 檀茯抿唇,又眨眨眼望向墙下少年,眼神水润直白。 傅六朝扬眉,他虽现在所挂闲职无所事事,但在将军府长大,怎会没学过武,还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 面前这院墙不过三丈,他足下蓄力准备将她拦腰带下。 下一瞬,屋檐上少女动作利落,直接朝他方向一跃,并无半分预警。 傅六朝简直气笑,身体却下意识向前迈步接。 檀茯算好了角度和下落方向,即使无人接应,暗中调整,这个高度也不会出事。 六成把握被接住。 檀茯从他身上下来,顺手接过他手中文书,盈盈一礼:“谢公子。” 月白锦袍被她压皱,傅六朝也不在意。 “随我来。” 他领着檀茯七拐八弯,巷边道路越显繁华。 一个敢带一个敢跟。 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赫然显现,朱红色宅门工艺精湛,精美异常,二人身影被映照拉长,黑影与朱红相交。 檀茯心下平静,却歪头看向傅六朝,面上疑惑讶异。 “既已脱籍,便尽快搬出来吧。”傅六朝笑笑,却有些失神,“圣上赏赐的宅院,不会有不长眼的来这。” “三书六礼,不会让你等急的。” 傅六朝说到做到,媒人第二天便带着礼盒登门,纳彩问名一气呵成,并未因为檀茯身份有何不屑,反而动静很大。 周边围观之人讨论声沸沸扬扬。 “这是陛下赏赐傅六朝的宅院吧。” “没想到之前传言竟真!” 这边不过半日便递了纳吉的消息,随行送来了一块雕着缠枝莲纹的上等玉佩,雕工精湛玉质通透不似凡品。 是定下这门亲事的信物。 效率之高把绿弥与晚晴都双双震惊。 檀茯却有些犯难。 纳吉双方都需交换信物,如何回礼便成了难事。 她只需要扮演好傅六朝的夫人,借此接近太子与燕王,完成任务。 高门大户腌臜手段不少,不是明面上的冷刀暗剑,但暗中手段也可杀人与于无形。 镇国将军府独子夫人之位,眼红人不少,任务完成之后不用她自己想办法,也有的是人会让她下位。 檀茯无父无母,六岁之前乞讨,拾荒,与野狗抢食,摸爬滚打。 一次偶然被原云闲阁阁主带回,日常生活就是训练接单做任务,训练接单做任务。 刀光剑影,红色、寒光便是她的日常。 做得好有赏赐,也可能有惩罚。 檀花木桌干净整洁,东西少的可怜,檀茯最后送了那支素色银簪。 是檀茯第一次暗单成功完成被赏赐的奖品。 纳吉定亲后,傅六朝半点不拖沓,随即行纳征之礼,聘礼流水般送入院中。 绫罗绸缎、金银玉器一箱接一箱,簪子尤其多,金银玉竹材质各式各样,几乎占了半数。 他似乎丝毫不介意他人想法。 礼书请期,良辰吉日就定在下月十五。 这场荒谬婚事简直顺利的令人不可置信。 将军府张灯结彩却黑云缭绕,府内下人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 傅六朝动作丝毫不掩饰,消息疯传,明里暗里递帖子打探人不少,甚至传进宫中。 贵妃殿。 宫殿金碧辉煌,软毯碧玉,华装女子倚靠主座,婢女恭敬帮她揉捏放松。 主座之下端坐着一位与她面容六分相似的妇人,眉眼间更为沉稳。 贵妃眉眼笑着,话语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小妹,你府上好事将近啊。” 尚书令嫡出二女,长女入宫,高坐贵妃位,所出一子一女,嫡次女嫁入镇国将军府,可谓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宋容英缓缓喝茶,不置可否。 贵妃抬手,屏退殿内众人,她起身在宋容英身旁坐下,姊妹二人不言,对视片刻方知对方所想。 宋容英放下手中茶盏,似乎对傅六朝娶亲之事毫不在意,她开口:“放心,直接让她来便可。” 她们并不将那青楼女子放在心上,对她们来说只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方法千万种。 她们只是对傅六朝不满,虽他只有丞相衔,但也是皇上亲封。 朝廷显贵娶青楼女子为正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简直有损将军府颜面,连带着尚书府也受他人嘲笑。 傅六朝看着不靠谱,但护人极紧,旁人无法靠近。 而且现下圣上对此也有所耳闻,颇有兴趣,丝毫没有对这阶级跨越巨大的亲事有意见。 圣上亲口,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场大婚都得顺利进行下去。 但之后的事,谁又说的准,谁又能说准。 她们压根不在意傅六朝娶谁,她们只想要一个流着尚书府和将军府共同血脉的孩子。 傅恒年轻玩的花,以至于伤了根本无法生育,费精力气才寻回傅六朝。 太子及及弱冠,地位尚未稳定,朝堂局势本就动荡,贵妃所出二皇子与太子同岁,太傅府与尚书府争锋相对。 傅六朝与尚书府尚无血缘,但傅恒又极其看重血脉,为了更好把将军府与二皇子绑在一起。 她们需要一个与二者都有血脉的孩子。 夜色漆黑,窗口烛火轻晃,一只信鸽安静温顺的停留在狼毫笔架上。 檀茯将情报绑好,它振翅高飞,与夜色融为一体。 绿弥悄无声息出现在檀茯身后,轻衣便装,她仔细汇报。 “燕王连夜回京,太子夜行出宫,未带随从。” “地点。” 两个任务目标都凑在一起,檀茯利落换衣。 “云闲阁。” 檀茯挑了挑眉,衣裳看起来不显眼但利落。 这些天檀茯为了切实贴合身份,在傅六朝安排下,在丞相府住了下来。 除了最开始,他并未出面,只有源源不断的人来装饰宅院,绯红一片,入目之处红绸挂满,喜气洋洋。 檀茯对云闲阁构造了如指掌,夜晚西街灯火通明,人群涌动,她没从正门而入。 二楼雅间空间宽阔,此时只有季安一人在屋内百无聊赖的摇着扇子,似在等人。 檀茯侧身隐匿在房梁之上,云闲阁每间雅间都有独特设计,在必要时提供帮助。 “公子们,这边请。” 袅袅香薰环绕,引领声之下傅六朝率先迈进雅间,他身后还跟着两位低调装扮男子。 房梁扁而宽,从檀茯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位的背影和刚刚一闪而过的侧脸。 对目标的基本熟悉是她的本职任务。 檀茯认出了低调装扮的两位正是燕王和太子。 傅六朝随意倒了几杯小酒,懒散地躺在贵妃塌上。 季安兴奋的喊人:“表兄,燕王殿下。” 他一下窜上去,围着他们。 “最近姑母也看表兄看得太紧了,休息时间都少的可怜。” 李承移摆摆手在一旁软塌上坐下。 “父皇下旨要我随行祭祖,实际上也是帮我巩固储君之位,以显孝悌,母妃看得严些无可厚非。” “那表兄你今日好不容易才混出宫,可得好好放松放松,这地可是我特意选的,有福之地。” 季安得意地挥扇,目光若有若无的像傅六朝身上瞟。 傅六朝视若无睹。 “来人,”季安财大气粗,“好酒好菜招牌全上上来!” “好呢公子。” 李诼在一旁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话也很少。 “皇叔,为何如此思虑?”李承移抿了口酒,注意到了燕王的异样。 李诼叹气,他前几日与夫人外出出游,但最近不知为何她食欲不佳,今日更是丝毫未进食。 他欲买些爱吃的糕点,连夜驾马回京,糕点铺却说今日糕点被云闲阁预定。 刚转身恰好碰到傅六朝与低调打扮的太子,稀里糊涂就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季安拍拍胸脯安慰:“云闲阁虽是青楼楚馆,但里面的菜口味可是一绝,鲜少人可知。” 因为大多数人来这里奔着的压根不是吃食。 李承移好笑地看了眼自己表弟,也道:“等会带些给皇婶开开胃。” 檀茯安静地藏在房梁后面听着,认真记录。 云闲阁上菜迅速,不过片刻便轻敲隔间,几名仆从低眉鱼贯而入,手中漆盘上珍馐还裹着热气,香味扑鼻。 丝竹混着讲话声音随着门开传入雅间,走廊上忽然嘈杂混乱,人群拥挤,连带着上菜小厮也踉跄。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季安眼疾手快扶稳小厮和餐盘,把人拽到身后,屋内四人目光都被外面吸引。 小厮连忙道谢,脚步悄然退后。 檀茯眉头一皱。 云闲阁雅间摆放着很多精致铜镜,银光反刃,檀茯明感察觉,目光一凛。 只见那小厮趁乱站在太子身后,手中端着托盘,遮挡之下袖中反光。 他逐渐逼近。 檀茯利落腕袖一翻,一颗速度快到模糊的透明细小颗粒直直射向他小臂,嵌入体内。 小厮吃痛踉跄,虽极力忍耐也控制不住发出声响,立刻引来注意。 他的站位立刻引起太子警觉,李承移眯着眼:“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