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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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们离婚吧 金宝儿在床上认了错,保了证,第二天就不搭理余烬了,起床后洗了个澡回自己房间把门一反锁,自己蒙头补觉。 金宝儿一直觉得后面涨,火辣辣地疼,睡着前还在心里把余烬给骂了一顿。 余烬昨晚上那架势,是真想“弄”死他。 他都快疼死了。 余烬敲门敲不开,这回他也不像之前那样假装君子了。 什么金宝儿的私人空间不能进,去他的,他直接找出备用钥匙自己开了门。 金宝儿睡得很沉,压根儿没听见有人开门进来了。 侧躺在床上,被子搭着腿根,睡衣还往上卷了几道,小肚子都露在外面。 小腹上还有几个牙印儿,腰侧还有几道很清晰的五指痕,都是余烬咬的掐的。 余烬一下就心软了,他也知道昨晚上有点过分了。 他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一通,给金宝儿涂了药,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出去买菜去了。 一个误会,错误的解决方式,意外地让两个人和平了几天时间。 余烬看金宝儿还跟之前一样,还躲他,他也生气,但自己憋着。 憋久了肯定不是事儿,就去找朋友诉苦。 “你跟我评评理,”余烬扯着赵弘,说个没完,“有他这样的吗,太气人了。” “生病了也不告诉我,我就没资格生气吗?” “还有,不想回家,不想看见我,直接骗我说在加班,结果我去他公司找他,大门漆黑,根本没人加班。” “保安还可怜我呢,觉得我被老婆戴了绿帽子。” “人在酒吧,就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卡座上,点了一杯酒。” “你说,酒吧那么热闹的地方,愣是让我感觉出他好孤独。” “我就在他身边呢,他为啥孤独啊?” 余烬说完,仰头喝了口酒,赵弘也陪着他喝。 跟老婆吵架的事儿,余烬本来不想跟别人说的,但是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不想整得人尽皆知,回头那些损人知道了,过后一个个肯定都得笑话他,所以就叫了赵弘一个人。 赵弘跟他女朋友也老吵架,但是赵弘会哄人,所以他就想着来跟他学学,取取经。 想要家庭和睦,学习不能停。 余烬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夫夫相处之道的书,也在直播间听了不少情感主播的分析,有的是连麦讲自己的感情困境,然后情感老师根据个人情况进行一对一指导。 也有的情感主播是从人性心理方面入手,他听完这个听那个,听完那个听这个。 好嘛,最后学杂了。 感觉每个人分析得都很有道理,但每个人说得又跟他们的情况不完全对症。 太难了。 “好好好,是他气人,喝点儿酒。”赵弘等余烬发泄完了,才劝,“夫夫拌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回家好好跟人说说,晚上再多使使劲儿就好了。” 说起这个,余烬仰头又喝了一杯。 还使劲儿呢,金宝儿压根不跟他睡一屋,晚上就回房间,而且还把备用钥匙给藏起来了。 越想越气,余烬就越喝越多。 “你现在,特别像个怨夫。”赵弘瞅瞅他,很客观地评价了一嘴。 “我确实挺怨的。”余烬承认这一点,“我可太怨了,没有他这样的。” “是是是,是不是他没安全感啊?你在外面跟人勾勾搭搭了?” “怎么可能,”余烬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莫大侮辱,看赵弘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我外面男的女的都清清白白。” 赵弘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不对,他知道余烬是什么人,不会干这种事儿。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来,主动一点,表白啊,可千万不要觉得结了婚就不需要这些了,浪漫永远是最打动人的,尤其是情人之间。” 当局者迷,还是赵弘的话点醒了余烬。 他的酒都醒了,余烬很快从杂乱的线头里扯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他跟金宝儿结婚的原因,跟其他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表白,恋爱,牵手,结婚,爱情里一步一步按部就班顺理成章的流程,在他跟金宝儿这里都是乱的。 这些流程一乱,他们的关系就不可能牢靠。 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问题都是明显的,能摊开在桌面上。 金宝儿那天在医院停车场还说“反正都是假的不是吗?”,那他把假的做成真的不就行了? 虽然在余烬看来,他们早就已经真的不能更真了。 等余烬真正回过味儿来,发现他对金宝儿有很多亏欠。 余烬没几天就计划好了,他准备认真跟金宝儿求一次婚,再补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第一个准备的就是求婚戒指。 金宝儿的手指尺寸,是余烬趁他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偷偷拿线量的。 婚戒定制得半个月,余烬都恨不得天天跑去催,也恨不得立刻就把戒指戴到金宝儿手指上。 他准备这些的时候,没跟金宝儿商量,赵弘说了,得有个惊喜,所以暂时建议他保密。 金宝儿那段时间正好很忙,经常加班,余烬为了筹备求婚,也是早出晚归。 除了婚礼,余烬还在计划蜜月,他的时间得迎合金宝儿的时间,最好是在金宝儿项目结束之后。 上次金宝儿就没请婚假,这次正好,如果假期足够,他计划的蜜月地可以选两到三个。 两个人连着几天都没见着面,金宝儿晚上在自己屋,余烬也不强求。 他想,等真正“结了婚”,金宝儿再想分房睡,那他就要采取措施了。 余烬这头想得正好,金宝儿是无意间听到余烬电话的。 “求婚地点我选的行吗?” “对,我知道,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宝儿都不知道,我不会告诉他的。” “半个月后,星期五晚上,我找人算过了,是个好日子。” “戒指快好了,等我拿了戒指,到时候就跟他求婚。” 金宝儿从没想过一种可能,余烬想要求婚的对象是他,单向暗恋者的思维早就根深蒂固并且撼动不了。 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两个人不算矛盾的矛盾,还有他刻意的远离,跟余烬的默许。 金宝儿还是不甘心,他偷偷跟踪过余烬几次,他是想看看余烬求婚对象长什么样。 可余烬大多数时候都是跟赵弘见面,金宝儿知道赵弘是直男,不然他都要以为余烬的求婚对象是他了。 他想,余烬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不错。 不知道余烬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 金宝儿在心里做了很多设想,肯定是个大大方方的男人,不像他,紧张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半个月后的周五,属于他跟余烬的时间,没剩几天了。 真要分开了,金宝儿很想努力控制自己。 这次他不是骗余烬,他是真的在公司加班,他又试过了,酒吧里杂乱的声音跟环境,已经不能填满他的耳朵了。 三年,也该知足了。 可是那之后呢? 金宝儿想,离婚后的第一件事,他应该尽快搬出去才对。 他当初自己买的那套房子,一直对外出租给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在住。 他很不好意思跟租客打了电话,说半个月后房子就不能继续租了,并且主动提出退还押金,补偿三个月的房租算作违约金。 租客很痛快就答应了,还说他们会尽快另找房子。 退租那天,租客把钥匙还给了金宝儿,金宝儿拿着钥匙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租客退房之前把房子打扫得非常干净,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地板反着光,厨房的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 房子里除了原本的家电家具外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是个才80几平的小两居室,但对金宝儿来说,还是太大太空了。 这三年跟余烬一起住都习惯了,金宝儿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明明是自己的房子,却像进错了门。 金宝儿进卧室看了眼,小了不少,窗帘不是蓝色的,是租客留下的一层白纱,外面的光透进来,惨白惨白的。 阳台只有两步宽,站一个人就满了。 他试着想象以后每天早上在这里醒来的样子,没有余烬,日子会变得很难熬。 金宝儿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米色布艺沙发,不是家里那种真皮沙发,坐上去软塌塌的。 地板砖的花纹不一样,吸顶灯的形状不一样,窗外对面的楼也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金宝儿还是缓不过来,上一秒他跟余烬还在一条世界线上,一瞬间就被拽来了即将没有余烬的世界里。 这里空空当当,没有他想要的回响。 他不适应。 也不舍得。 金宝儿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坐到窗外的天从蓝色变成灰色,又变成灰黑。 他没开灯,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扶着沙发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走。 七月的天真热,空气黏糊糊的,喘口气都觉得胸口憋闷。 房子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金宝儿是走回去的,出了一身汗,后背湿了一大片。 到小区天都黑了,晚风又热又燥,裹着柏油路面蒸上来的余温。 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低,感觉要下雨。 金宝儿没上楼,坐在小区小广场上的秋千椅上晃,有个小孩儿眼巴巴往他屁股底下看了半天,金宝儿一直在出神,也没给孩子让位置玩儿,后来那小孩儿看金宝儿就是不让位置,自己走了,孩子妈还回头看了金宝儿一眼。 余烬半小时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半小时后。 半小时已经过去了,金宝儿还是不想回去。 直到余烬连发三条信息问他到哪了,他才起身拖着两条腿往回走。 “阿烬哥。” “嗯?” “我们离婚吧。” 金宝儿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一直低着头,手指掐着真皮沙发边儿,指甲都陷进沙发缝里了,盖住了半个手背,只能看出指节很小幅度地在动。 余烬还在想晚上要做什么饭呢,冷不丁听到“离婚”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余烬视线从厨房门口,转到沙发上的金宝儿头上。 刚刚金宝儿进门,他还问金宝儿热不热,金宝儿说热,他还想着该煮点儿酸梅汤喝了,明天去超市买点儿做酸梅汤的材料。 “我说,我们离婚吧。” 还有半个月,完全来得及。 金宝儿觉得自己也该知足了,他已经有了三年。 他们必须得彻底断干净,才能让余烬清清白白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金宝儿也确实想过要不要自私一点,只成全自己,不成全余烬。 他想继续拖着余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余烬陷在这段虚假的婚姻里。 但他也认真反驳了自己无数次。 他不能这么自私。 不成全余烬,只成全自己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这三年,已经很幸运了。 金宝儿唯一后悔的一点是,在他听到那通电话之前,没能好好把最后这段时间过好。 如果知道时间没多久,他一定会更珍惜。 “为什么?” 余烬的声音落在金宝儿头顶,金宝儿感觉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锤子。 有那么几秒钟,他听不到外界声音了。 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其实很短。 “我们之前结婚的时候不就说了,结婚后可以随时离吗?” 这个借口,还挺体面的,金宝儿就直接拿来用了。 “你想好了吗?” “要跟我离婚?” “不想跟我过了?” 余烬盯着金宝儿脑袋顶上的旋儿,好像能从里面盯出否定答案来。 但是看久了,那个旋儿就一直在转,转得余烬头晕眼花只能被迫挪开视线,看着金宝儿垂得很低的侧脸。 金宝儿头发还是湿的,耳后那有汗在往下淌,一直淌到后颈。 金宝儿想摇头,最后没动,后背驮着,脖颈也是弯的,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看。 余烬的脚就站在他旁边,他也穿的拖鞋。 他俩的拖鞋是同款,深灰色,很简单的款式,一双大,一双小,还是之前他俩去超市买东西,余烬特意挑的。 金宝儿蜷了蜷脚趾,然后木讷地点点头:“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