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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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陆獒每征战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带走当地全部大夫,以及军医。 祁瀛是他最后一次出征的战俘。 祁瀛本该是关进陆獒的私人药房,他养了上百名大夫,在一处隐秘之地,日夜为萧兰槯的病做研究。 次日却听闻他帐下两员猛将打起来了,原因是为抢祁瀛。 陆獒才知祁瀛名为军医,实为敌国将军的暖床人。 他命人带来祁瀛,问他,“男子雌伏,可对身体有损伤?寿命也是否会有影响?” 被带入帐中就是军妓,玩死是唯一下场,祁瀛一点便通,当即磕头说:“小人有独门秘方,可使身体不受损,还能享极致的快乐,只这秘方因人而异,小人需要根据这位贵人的身体随时调整药方,再长时间调养,方能保贵人身体不受伤害,寿命延长。” 陆獒便阉了祁瀛随侍左右,为以后做准备,也便于询问祁瀛男子床笫之事的注意事项。 不料,肮脏卑贱的臭虫,也敢觊觎他的老师。 祁瀛被萧兰槯带走后,一日陆獒吃到一碟精美小点,实在可口美味,当即带上出宫直奔萧府。 得知萧兰槯在后院竹林作画,他制止了下人通报,轻手轻脚奔去。 却见—— 画已作完,萧兰槯在林下躺椅小憩,他身子骨虚,炎炎夏日亦手脚冰凉,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祁瀛随候在侧扇风。 祁瀛望着萧兰槯的眼里满是恋慕。 等回神发现远处站着的陆獒,祁瀛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跪下用力磕头。 额头磕着青石板,鲜血淋漓。 陆獒只是笑,食指竖唇,对着祁瀛摇头。 安静,莫要吵醒他的老师。 陆獒转身,又无声无息离开了。 当夜,祁瀛被五花大绑扔进了一个大通间,那间房,关着一群染了瘟疫的人。 祁瀛是被萧兰槯要走的人,杀太明显,他老师会起疑。 陆獒每每想起,还是觉祁瀛死太轻松。 他冷眼望着开走的车,阴魂不散,烧成灰烬了,还来碍眼。 视线转回萧兰槯背影,以及那把铁剑,陆獒脸上骇人的杀意又消散了,戴有口罩,路过他旁边的路人都不约而同绕着他几米远走。 萧兰槯上了车,陆獒也上了路边他包的车,“跟上。” 萧兰槯去了家居商场。 他目标明确,选中一套主打零甲醛,绿色健康的原木风样板搭配,直接要了一整套,包括家电,付钱留地址和钥匙,又去买了一些日用品,就去提车了。 一辆马上可提,20来万,普通大众的黑色代步车。 唯一费时是还要考驾驶证。 4s店员工开着新车送萧兰槯回了他租的小区,还热心推了萧兰槯一所驾校。 “只要您考试顺利,最快20天就能拿到证。” 萧兰槯存了联系方式,提着东西上楼了。 两袋,东西多有些重,萧兰槯提上楼就出了一层薄汗,他拆开床品包装,连着新睡衣内衣扔进洗衣机,洗烘一体,晚上就可以铺床了。 他给萧景礼发了信息,「爸,今晚朋友聚会,不回去了。」 萧景礼回了电话,一通叮嘱后,直奔主题,“疗养院看好了吗?都是热门疗养院,不提前预定没好房间了。” 萧兰槯说:“我还在纠结,再快也要等过完年再说。”他不疾不徐,“也许是我陪你最后一个春节,我想过后再决定。” 萧景礼沉默两秒,才笑说:“别乱说,你一定没事。爸没催你的意思,你慢慢选,不急,过完年再商量。” 电话就挂了。 萧兰槯放下手机,他今天状态好了些,也有胃口了,他点了一份营养餐,暂时没事做了,他坐沙发上,再次拿过那把剑。 保存完好,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萧兰槯抽出剑再次打量,数百年过去,剑锋已久锋利,这把剑是被数以万计的血滋养着,在橘色光里也闪着肃森的寒意。 一把杀孽过重的剑。 萧兰槯放回去,拉开茶几抽屉摆了进去。 外卖还一段时间,萧兰槯打开笔记本,互联网很方便,他没花多少时间,就联系上了一个私家侦探。 萧兰槯曾一手建立大历最厉害的情报机构,几句测验,他决定聘用这名私家侦探。 他发过萧景礼,稍一思忖,又搜了一张萧励勤的照片,萧励勤现在是财经版常客,照片很多,他一起发给私家侦探,“他们每日行程,事无巨细在当天十二点之前发我。” 对面报了价,萧兰槯转了一半费用,外卖也恰好到了。 又一餐清淡的饭菜,以及两个他额外小费,骑手代买的抹茶奶冻冰面包。 感冒了,也有点馋。 萧兰槯撕开包装袋,咬着冰面包就要关笔记本,突然瞥到网页左侧一条宣发。 「史上第一暴君历英宗与女刺客的绝美虐恋,今晚xx网站持续热播……」 萧兰槯咬着冰凉凉的面包,静止一秒,他端着笔记本一起去了餐桌。 吃着东西,萧兰槯点开了《暴君与我》第一集。 萧兰槯不是第一次看视频,这段时间他看过各种类型的纪录片,以及各种教学课程,电视剧倒是第一次。 他小口咬着冰面包,面无表情看完一集,第二集就不免费了,他关了视频。 荒谬至极。 电视剧把陆獒演得像大龄智障,还成了先皇最宠爱的太子,每天日常就是闯祸。 还给陆獒编了一个老师。 太傅年过半百,有个掌上明珠,就是另一位女主,和陆獒青梅竹马,未来的太子妃,阻碍了女二号的家族利益,太傅被陷害,诛十族,只女主死遁逃走。 陆獒以为女主死了,痛失心爱之人,从此黑化,堕落成了暴君。 一块冰面包吃完,萧兰槯看着评分系统,评了一颗星。 彼时楼下,陆獒翻着骑手口袋顺的收银小票。 两只抹茶奶冻味冰面包? 他仰头看着亮着灯的阳台,等到12点,灯熄灭了,他才转身离开。 陆獒进了便利店,直接递小票给收银员,“拿五个。” 这家便利店有冰面包,收银员瞄着陆獒的装扮,纯黑色,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黑眸,心里有点害怕,飞快拿了五个冰面包装上,以最快的速度结账。 “要……要塑料袋么?五毛一个。” 陆獒单手抓过五只冰面包,“多少。” 收银员赶快低头,“不要袋,一共49.5。” 陆獒扫码付了钱走了。 半夜气温低,零下十度左右了,他穿着单薄也没什么感觉,撕开了一块冰面包。 能让萧兰槯买两块的食物—— 他咬一口,略苦的茶味,还有红豆甜味。 陆獒对食物不讲究,能吃就行,萧兰槯爱吃的东西,他更是爱吃,几口解决了五块冰面包,他往城大去了。 去其他地方太明显,只能在城大等萧兰槯。 隔天早上,萧兰槯是被雨声叫醒。 四点多开始下雨,到学校,雨也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萧兰槯照例选了感兴趣的课,中午下课,他准时去了赵岚的便利店。 赵岚扫着码,速度很慢,和他聊着天,“你看起来好多了。” “还行。”萧兰槯又去拿了一瓶苏打水。 赵岚几分钟刷一次萧兰槯朋友圈,萧兰槯没发过一次朋友圈,更别提发萧岸风的照片,赵岚忍不住了,她扫完苏打水,装作不经意,“你怎么总一个人来食堂?你哥不是也在城大。” 萧兰槯扫着码,“他最近有事,没来学校。” 赵岚紧张追问:“什么事?他不会生病了吧!”她找补,“最近大降温,很容易生病。” 萧兰槯付完钱,微微笑着,“大四忙实习。没病。” 赵岚这才松了口气,又想着大四了,萧岸风不留校继续读研,她更没机会见他了,心中一阵难受,她失落笑着,“年轻人忙点好,有事做……” 萧兰槯也不多言,拿过袋子走了。 雨还在下,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撑着伞往图书馆去了。 雨噼啪落在伞面。 这条步道几乎没人,萧兰槯安静想着事。 铺垫差不多,也该让萧岸风的血型曝光了。 上次他规避了萧岸风出车祸,得想个新办法让萧岸风新一轮失血住院。 最好是利用原文发生过的剧情。 思考戛然而止。 萧兰槯停住了。 斜前方,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茂密的杨树林掩着一条旧长楼梯,从一条小岔口蔓延至半坡上的老教学楼。 午休时间,没有学生老师经过,杨树下方的不知名花丛也在冬天的雨里干枯,从枝头到根都被雨冲得干干净净。 一个全身黑的人坐在楼梯左侧,两三级的台阶上,整颗头埋进膝盖里。 一动不动,全身湿透,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萧兰槯收回目光,撑着伞继续走了。 在图书馆看了半本书,下午萧兰槯上了四堂课,出教室,外面雨小了一些,天黑透了,下课大军各有各的方向。 萧兰槯往校门口走。 他走很慢,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的人聊着天都超过他了,别人的热闹在冷雨中总是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生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自以为的亲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他的存在,甚至肉身,全是泡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得有一样属于他,独属于他,不会背叛他的东西,或是,人。 一个可怜,没人要的小狗。 很合适。 萧兰槯停住了,前方影影绰绰的身影都走远了,两侧路灯光落进路面的水珠里,每一颗雨都成了温暖的橘色。 下一瞬,萧兰槯转过身,逆着乌泱泱的人流,撑着伞,走向那条长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