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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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 霎时,房内只有海风卷着纱帘的声响。 萧励勤短暂僵硬,两三秒后才往前走了一步,邮轮缓慢前行,没了栏杆,视野所及的海面一片黑暗平静。 萧励勤喉结快速滑动着,又过几秒,他突然想起来屋内还有一个人。 他回头,萧兰槯静伫在客厅,那双漆黑的眸望着他,不辨情绪。 萧励勤心脏跳得剧烈,“我不是故……” 萧兰槯摸出手机,萧励勤脑袋轰一声炸了,他脑海马上冒出一个念头—— 萧兰槯一定会胡说,这是意外,不能让萧兰槯胡说! 活人不张口,只有一个办法。 萧励勤脑子还在动,双腿已经迈出去了,他扯着领口,嘴里说着,“快联系救援……” 他几步奔到萧兰槯面前了,手刚动要夺手机,“咔嚓”几声巨响,过于突然,萧励勤和萧兰槯同时看向门。 几乎是同时,反锁的门轰然往内倒下来。 萧励勤连人都没看清,快碰到萧兰槯的手就被大力扣住,“咔”一声闷声,萧励勤巨疼着痛呼一声,他右手腕被折断了! 生理泪水飞出来,萧励勤眯眼,终于看清了来人。 一个男人,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年轻男人。 陆獒握着萧励勤已然松软的右手腕,黑眸冷冽,抬脚踹上萧励勤膝盖,手跟着一松,萧励勤便往后飞出一米,撞到茶几摔地上闷哼一声没动静了。 陆獒快步上前,拿过萧兰槯的手着急翻着检查,“他伤着你没?” 萧兰槯同样没想到陆獒来那么快,他垂眸,漆黑的双瞳安静望着眼前焦急的脸。 两三秒,或是三四秒,他抽回了手,“我没事。” 没再看陆獒,他拨了电话。 “608出事了。” 没一会儿,船长和大副,值班人员,船医,甚至韩欣宜都赶到608了。 萧励勤还没醒,船医紧急检查着。 韩欣宜脸色极其难看,她办的晚宴,现在有人落海,还是萧景礼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人真没了,她也有一堆麻烦。 “别太担心,专业人员去救援了……”韩欣宜明面上还是安慰着萧兰槯。 “妈,出什么事了?”陆司野也进了屋,他问着先看了一眼萧兰槯和陆獒,视线又落到还躺着的萧励勤。 船医做了救援后,萧励勤眼皮动了,他睁开眼,船医就说:“别紧张,没什么大碍,先缓慢呼吸……” 萧励勤醒了,韩欣宜勉强松了口气,侧脸和陆司野低声,“萧家父子打架,董事掉海里了。” 陆司野转身就问萧兰槯,“你没事吧?” 他声音急又高,韩欣宜眉心一动,她跟着回头,在看到陆司野焦急关心的神色时,心上顿时一记重锤砸下来。 她的儿子……也喜欢萧兰槯! 萧兰槯没反应,陆獒却跨他面前挡住了陆司野的目光,陆獒比陆司野高出两三公分,他睥睨着陆司野,眼神冷得可怕。 陆司野犹如被猛兽盯上了,满背生理性冒出成片的鸡皮疙瘩,他脚也不自觉往后退开两步。 电光火石发生的本能行为,陆司野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害怕陆獒,脸上红黑交错,他咬紧牙,就要找补回来,船长来电话了。 “什么?行,知道了……” 船长捏着手机,转向韩欣宜,说:“找到萧董了,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 邮轮紧急返航。 报了警,临近港口,已经能看到岸上,一片密密麻麻闪烁着的警灯。 萧景礼落海身亡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有人上传到网上了。 船还没靠岸,网上就各种爆料了。 「萧景礼是和他大儿子萧励勤起冲突,被萧励勤推下海!」 「打可激烈了!萧励勤一只手一条腿都被废了。」 「我悄悄打听了一嘴,太他妈劲爆了!说是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萧励勤被关在一间房内,船靠岸,他跟着保镖从屋内出来时,登船甲板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凌晨,海风刮脸,气氛却火热,人群都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警察接过萧励勤,不得不一路提醒,“不要拥挤,请大家让出一条道。” 快上岸了,萧励勤突然回头,人影憧憧,他还是一眼找到了人群最后方的萧兰槯。 他想到他昏迷前,隐约看到萧兰槯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唇形是—— “我不像你,冷眼旁观。” 然后萧兰槯打了电话。 萧励勤浑身猛然一震,那一晚,萧兰槯被萧景礼推下海那一晚,他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想萧兰槯死了也好,萧兰槯活着就是隐患,彻底死了,就永远不会伤害到萧岸风。 两秒的权衡利弊,他选了冷眼旁观,无事发生一样回宴会厅。 原来萧兰槯知道! 萧兰槯知道他那晚在现场!所有的一切,全是萧兰槯在策划,萧兰槯要报复萧景礼,要报复他! 萧励勤双目充血,他想骂人,开口却只是三个无力的,“萧兰槯!” 他声音淹没在围观的热闹中,被推着上了警车。 宾客陆续上岸了,人太多,要上岸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这时萧兰槯来电话了,是谢景芳。 人声嘈杂,他和陆獒说:“我去接个电话。” 陆獒看他脸色太白了,萧兰槯本身肤白,但这样冷白,是被风吹厉害了,他点头,等萧兰槯往船尾去了,他也往一楼餐厅去了。 萧兰槯走一半就清净了,他接了电话。 “孩子你有没有事?”谢景芳急哭了。 “我没事。” 谢景芳终于放心,又想起来,“出什么事了?我接到好到电话,你大哥……萧景礼真死了?” 萧兰槯看着平静漆黑的海面,“嗯。” “为了……他?”谢景芳声音已然有了哭腔。 “嗯。” 萧兰槯淡淡的,这次他主动说了,“我是唯一目击者,我所看见的,我会一五一十说出来。您帮他找好律师吧。” 谢景芳呼吸和哭声一起重了,萧兰槯停顿了一秒,到底说:“保重身体。” 谢景芳忍不住了,她放声大哭,好一会儿,她哑着声说:“别担心我,我能撑住。你早点回来,不,你别回来了,上岸找个酒店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萧兰槯答应了,挂了电话,下船的队伍也松了,他往回走,快到登船口,陆司野突然冒了出来。 过道不宽,陆司野拦着,萧兰槯停脚了。 陆司野看着萧兰槯,喉结滑动两下,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他几次三番反常的态度,萧兰槯有了不好的猜测,他蹙眉,“没有。”他不想再听陆司野废话,“让开。” “你就那么讨厌我?”陆司野忍不住了,“我承认,最开始我接近你有利用你的成分,这也没伤害到你吧,反而因为我,其他人不敢看不起你,欺负你。” 萧兰槯眉头更紧了,这是他厌恶到极点了,“滚开。” 陆司野深吸口气,压下脾气,伸过手,灯光照着,看奇长的圆筒长盒包装,是那副大历农忙图。 “但我还是和你道歉,结果再好,也抹不掉我那时的用心不善,总之利用你是我不对。这幅画你喜欢,我用它向你道歉。” 萧兰槯喉咙已经不舒服了,他脸色更差了,“不需要,我和你也不是需要道歉的关系,普通大学同学而已。” 他难得一次和陆司野说那么长的话,却没一个字他爱听,他脾气上来了,换了只手指着大海说:“我再问你一遍,这幅画,你要还是不要?” 萧兰槯长睫都没动一下,“不要。” 陆司野扬手一扔,画筒呈一个抛物线,无声甩进了海里,陆司野气急败坏转身跑了。 萧兰槯根本无所谓,迈腿要走,几乎是同时,一只滚烫的保温杯塞到他怀里。 一缕与他同款的洗发水味拂过鼻尖,萧兰槯眼前闪过熟悉的身影,他还没做出反应—— “咚!” 巨大溅起的海水花擦过他眼睫毛。 萧兰槯瞬间僵硬了。 大脑发白了,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一次。 那是一个深冬的夜,他睡很不踏实,转辗反侧都无法入睡,几次入睡无果,他起床了。 屋子里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翻了几页书,到底操作着轮椅去开门,想放些风进屋。 门打开,院内雪地雪白,照得天地间一片白晃晃的明亮,也照得,卧在雪地里的黑色身影清晰刺眼。 萧兰槯甚至闻到了血腥气。 指尖颤抖,他操作了几次才成功出屋,轮椅急缺滚到陆獒身前,他着急弯腰,陆獒突然动了,微微抬头,戒备的黑眸在看清他的一瞬间,终于放了松,再次砸回了雪地里。 那一瞬间,萧兰槯脑海比雪地更白,他喊,“小獒!” 这一次,萧兰槯扑到栏杆,眼前是一片漆黑,他嗓子又干又涩,想要发声,张嘴却喊不出一个字。 陆獒不会游泳! 他调着所有力掐着手心,掐破了皮,细细密密血珠冒出来,清晰的疼痛让他清晰不少,他就要去找救援人员,突然听到了—— “阿兰!” 他低头,漆黑睡眠,一抹亮色冒出来,陆獒脸上湿漉漉的,仰着脸冲着他笑,左手也从水面伸出,赫然抓着那只画筒。 陆獒连吐几口海水,冲着萧兰槯喊,“姜汤喝了么?我不上来了,游过去。你上岸等我。” 萧兰槯看着陆獒往港口游走了,卡在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回了原处。 他这才低头,拧开抱着的保温杯,盖子打开,热腾腾的老姜香气直冲鼻尖。 萧兰槯低头,小小喝了一口。 等他上岸,警察在等着他做笔录,他和警察说了原因,先去找陆獒了。 他往海边下去,很快在那片银白沙滩看到了湿漉漉的高大身影。 他小跑过去,陆獒也朝他跑,没一会儿就在沙滩中间区域碰上了。 港口的灯照着,陆獒的脸被海水泡得青白,他看到萧兰槯,脸更难看了,“你脸色更差了,还没喝姜汤么?’’ 他手就要碰到萧兰槯的脸,下一瞬,萧兰槯扬手在他脸上砸下一巴掌。 没留力,很用力。 萧兰槯盯着陆獒,咬着牙骂,“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