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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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陈初 许思阳壮起胆子,凑上去看:“这都画的是什么?” 周序说:“既然没有脸,应该是裴照吧。”他的目光扫过几篇墙上的资料,“你看,这些也都是关于裴照的……有几篇我还看过呢。” 资料密密麻麻,被圈出了重点,反复勾画,红笔要将纸张穿透。 有的猜测裴照的法则,有的剖析他研究仪式、杀死夜狩的动机,有的则试图解开他模糊的面容。 迟邪下意识看了眼裴月明。 裴月明面色不改。 在他的肩头,影鸦歪着脑袋,端详角落的照片。 照片里是形形色色的人,从青年到老者,或清晰或模糊。每张旁边都详细标注着姓名、住址与法则,箭头将这些信息,与中央的裴照资料相连。 有些照片被打上猩红的叉,有些则被反复圈画,仿佛被锁定的猎物。 裴照死后,所有关于他法则与相貌的记载,都被抹去了。 画像和书面字迹化作空白,随之消散的还有记忆。又过了一段日子,所有人都想不起来真相了。 他们说,那种恍惚感就像一场梦,梦醒后忘掉了一切。 时过境迁,各种分析与猜测层出不穷,却无人还原真相。 许思阳也注意到了这边,瞠目结舌:“这是、这是在怀疑,这些人是裴照?他不是都死了几百年了么?” “是啊……都几百年了还那么执着,真奇怪。”周序喃喃,俯下身去看,“这些不是老师的字。” 许思阳:“过了那么久,不一定吧,说不定老师后面换了一本字帖练……” “你能有我了解?”周序啧了一声,“风格天差地别,我说不是就不是。” “好吧。”许思阳嘟囔。 他再次打量墙面。 焦黄和雪白的纸张同时存在,批注颜色不同,写得密集。 正中间桌面上,摆了一张巨大地图,旁边则是没有墨的笔,和半杯未喝完的茶,便签上布满字迹:“法则是?星月日的哪一种?”“为什么裴照是特殊的?”“脸……为什么记不住?”“究竟哪个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叛徒”“叛徒”“叛徒” 字迹从工整到狂乱。 可以想象,房间的主人花费数年,去追查一个久远年代的幽魂。 这执念叫人不寒而栗,就好像—— 笃定裴照还活着。 许思阳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往旁边看去。 周序还在打量墙壁,迟邪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眼神有几分阴沉。 而裴月明站在满墙的资料前,微微昂头。 灯光勾勒出挺秀的鼻梁,和淡薄的唇线。与满墙执着不同,他周身是一种近乎疏离的平静。 下秒,裴月明微微侧头:“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许思阳赶忙收回视线。 “房子的主人要回来了。”裴月明说,“我建议你们躲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主人又是谁?许思阳愣愣想,问:“干嘛要藏?不是老师的亲戚吗?” “你傻啊!别人又不知道这是回忆!”周序倒干脆地关了灯,低声骂道,“你要是回家看到四个陌生人,不得先出手?别冒险,快去……去客房!” 他赶着许思阳去客房。 裴月明也跟上,却被迟邪喊住,低声道:“房间的事,就这么算了?” “等下再说。”裴月明讲,“陈初要回来了,你也不想打草惊蛇吧。” 迟邪略一点头。 四人进客房关好门。 许思阳要拉开窗户走,但旧窗户的锁卡死了,他硬掰几下毫无进展。 “咔哒——” 客厅传来钥匙的转动声。许思阳一回头,就被周序拽进了衣柜中。 柜门关上的同时,大门也打开了。 关门声,鞋柜开合声。 放包声,开灯声。 略微急躁的、有着拖鞋柔软触感的脚步声。 水声。 客房的壁橱衣柜宽大,又空无一物,藏四个人也不算拥挤。 迟邪轻轻把推拉门开了一条缝。 透过客房门缝,卫生间的白光漫了进来。 挤洗手液的声音,洗手的声音,男人低声清嗓子的声音。 走出卫生间的脚步声,来到卧室门前。 很轻的一声。 像手搭在了卧室门把手上。 四人鸦雀无声。 下一秒,客厅座机忽然响了! 老式的铃声欢快而刺耳。 脚步急匆匆走过去:“廖会长……是的我是陈初,我在家里,马上就回来……嗯,我知道天使的问题严重,回家一趟就来新区……是是是,是我不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生气,陈初不断解释着。听起来就是最普通的打工人,正在应付怒火中烧的上司。 许思阳轻声说:“我继续开窗。” 他无声踏出衣柜,来到窗前,小心拨动着锁。 老式的锁生锈了,若是不注意,就会发出声响。 窗外的街道上,灯光昏暗,一群微笑的人缓步走向市中心。许思阳听着外面的电话声,尽量控制力度,很快鼻尖就冒了一层汗。 还差一点点! “吱——!” 尖锐又细小的摩擦声中,窗锁落到最低。 许思阳呼吸一滞。 好在,陈初继续说着话。 许思阳松了口气。周序来到窗边要翻出去——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这种时候怎么还有访客? 陈初的话语顿住,低声说:“会长,我待会再打回来。”他挂断电话,高声问,“哪位?” 门外没有回答。 法则在陈初周身波动。 客房内,周序半个身子都在窗外了,听到陈初的开门声。 几秒沉默后,陈初惊异的声音传来:“你、你是……你是陈临声?!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周序猛地一怔! 下秒,那个他熟悉的、苍老的嗓音,低声说了一句:“二叔,好久不见。” 陈临声真的来了! 许思阳把周序拽回屋内,两人都难掩激动,竖起耳朵听。 陈初结巴着:“你、你……你大了好多,是遇到了和时间有关的异常吗?还是幻觉?不,不对,这种感觉……我——我是不是在回忆里?” 到底是a级调查员,他极度震惊中,依旧保持了本能的推断。 “嗯。”陈临声回答,“你在我的记忆里。”他的语气,相比往日竟有明显的轻松感,“我问了几支队伍,才知道你刚刚回家了。” 陈初却不见喜悦。额前迅速出了一层汗,他开口:“……临声,临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去了古城?” 所有人,包括陈临声都猝然一愣! 衣柜内迟邪偏头,看向裴月明。 裴月明轻轻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垂:“我也不清楚。” 陈临声缓缓问:“二叔是怎么知道的?” “连整个桐州和天使那种级别的异常,也能复现……”陈初的嗓音绷得很紧,“能做到这点的异常,我只知道一个。” 陈临声:“古城的篝火?” “……是啊。我也陷入过那些与死亡有关的回忆。”陈初上前一步,猛抓住陈临声的小臂,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临声,你都比二叔要大好多了,应该是非常厉害的调查员吧。记住,不论发生什么,火不能灭。” “熄灭了会如何?” 陈初勉强笑了笑:“现实中的我,已经死了吧?” 陈临声:“……” “果然如此。要是我没死,绝不会让你进古城的。”陈初低声说,“火灭了,死亡就会降临,我也没能改变命运。你知道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吗?” 陈临声沉默几秒:“有所猜测而已。” 陈初:“我刚离开古城时,虽然心中不安,但还是相信自己能改变厄运。但两年前,古城出来的另一人死了——她失足跌入工厂的沥青池,我也到了现场。” 那人形被捞上来,被厚重的沥青包裹。旁人面色凝重。而陈初混在人群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意识。 【火焰熄灭之时,一切走向终结】 这个念头,与他面对篝火时分毫不差。 它又回来了。 粘腻地、灼热地、不可挽回地,钻入他的灵魂中。 这事以“安全隐患”为由,最后结案了。那一刻陈初便明白,若继续下去,他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此时,陈初如铁钳般箍住陈临声的小臂:“那种恐怖又炽烈的感觉,我几乎可以肯定,盯上我的是传说中的残日。” 客房中,许思阳张大嘴巴,一声“啊?”刚要出口,就被周序捂住了嘴。 周序的呼吸也呼吸急促,捂住他的手,有些汗湿。 迟邪的目光一沉。 但是,他想,这推论未免太跳脱了。 许多人怀疑残日不存在,为什么陈初能仅凭感觉,如此笃定?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件事情与残日有关。 陈初低声道:“一旦火灭了,你就能离开古城,但也会被祂盯上,至死方休。” “叮——叮叮当当——” 客厅座机再次炸响! 铃声失真,带着冷冰冰的金属感,回荡在屋内。 陈初看了眼座机。 “不接?”陈临声问。 “肯定是会长。都在回忆里了,管不管天使也没区别。”陈初拿起听筒,“会长?……我说了要回家没听到吗!耳背了就去治!踏马的没交医保啊?!”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所有人:“……” 陈初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看向陈临声:“这个……不要跟二叔学这些话。” “没事。”陈临声说,“你在我小时候就这样了。” 陈初尴尬地笑了两声。 陈临声:“而且,我已经过了那个生怕学坏的年纪。早就过了。” “也是啊也是啊。”陈初搓了搓手,“看我,还没习惯呢。那个,临声啊,你想在家里坐一下么?我还有好多想和你说。” “我也想留下。可惜我的学生也被卷入回忆,我要去找他们。” “你的学生也进了回忆啊。”陈初惊讶道,“他们怎么样?厉不厉害?给我讲讲呗。” 在黑暗里,周序和许思阳对视一眼。 周序缓步走向房门,准备推门出去—— “不尽我意。”陈临声说。 周序的动作顿住。 陈初:“总有几个拔尖的吧。” 陈临声:“汪清胸无大志,李清和贪恋虚荣,唐玲刚愎自用……其他人也如此,注定难成大才。即便最有名气的周序,也没办法独担大梁,太过在意他人看法,但凡遇事,却又没了主见。几经考虑,我打算收回举荐他的名额。” 陈初:“哎呀,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专挑缺点讲。临声你这样是不行的,做人嘛,还是要会讲话一些——” 那两人继续说着。周序却不动了。 许思阳想去开门,被周序拽向窗边。 “师兄?”许思阳以气音问,“不出去吗?” 周序没回答,低着头翻窗出去。为了不被发现,他没用法则,又没有迟邪爬上来的好身手,手抱排水管,脚踩防盗窗,跌跌撞撞几乎是狼狈地逃了。 许思阳瞠目结舌。 他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一转念不知想到什么,深呼吸一口气,同样翻出去爬回一楼,追着周序去了。 客房内,只剩裴月明和迟邪。 陈初的声音继续传来:“……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去找你的学生。关于古城,我也有要叮嘱你的话。” 陈临声:“麻烦二叔了。” “对我还道什么谢。”陈初说,“记得拿雨伞,后半夜说要下暴雨。而且……” 他犹豫了。 陈临声问:“怎么?” “听起来你有很多学生。”陈初说,“有天赋的当然值得培养,对你的法则有利,那些太弱小的,不值得花费精力。临声,你从小到大都是很优秀的,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绊了手脚。” 他继续讲:“我们这种站在顶层的人,接触的存在是难以想象的,甚至是‘残日’那种神明般的生物。每人的价值生来不同,真到生死关头,一定要多考虑自己。” 陈临声沉默两秒:“二叔以前说过这些。我从没忘记。” “那就好,这才让我放心。”陈初笑了下,打开门,“我们走吧。” 陈临声走在前,陈初则回头看了眼。 随后他快步走向书房,推开门,盯着满墙画像。 他停顿两三秒,最终关门回头,只是拿走了钢琴上的合照,轻轻带上大门。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远离,几分钟后,传来楼下大门的开合声。 迟邪掀起窗帘的一角,看见两人逐渐走远。 “他们走了。”迟邪放下窗帘,摸了摸下巴,“有太多细节还不清楚。但我在想,为什么陈初能确认一切是残日导致的?” 裴月明从衣柜中走出,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离开客房,在迟邪的注视中拉开厨房储物柜,很快找出了挂面。 “有什么线索吗?”迟邪问,“难道这个挂面有问题?” 裴月明把挂面递给他:“保质期过了吗?” “没有。” “那就没问题。”裴月明拿起一口锅,“是我饿了。从坠海到现在,只喝过热水。” 迟邪:“……” “饿了是没办法思考的。”裴月明如是讲。 这话倒是有道理。 迟邪从裴月明手中接过那口锅,接水架在炉灶上,问:“不担心陈初发现?” “发现了也没关系。”裴月明说,“我把你那份一起煮了,你从书房拿画像过来,随便几张就好。” 迟邪去书房,对着满墙的无面画像,伸手时忽然顿住。 他想,这几张画得真难看,半点都不像。 他目光一扫,挑了几张勉强能入眼的拿走。 裴月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那些画像背面,有残留的法则波动。陈初这时回家肯定有特殊原因,我想与画像有关。” 迟邪把画像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 陈初的法则名为【蛛行】。 在星月日的法则划分中,【蛛行】属于创造类的月相。高手编织出的蛛丝细若无物,肉眼难以察觉。 唯独怕的是火焰。 迟邪去厨房,和裴月明肩并肩站着,打开另一边的煤气灶。 橙红的火,夹着蓝色的芯跳起。 迟邪平举画像悬在火上,确保纸张不被点燃,又处在高温中。 四五秒后,一股烧焦头发般的味道传来。 画像背面,焦黑的线条蔓延开,勾勒出纹路,只有寥寥几笔。 迟邪刚开始不确定是什么。 等他多烧了几张蛛丝,眼神骤然一沉。 ——这些纹路虽残破,但那种诡异扭曲感,绝对是仪式的一部分! 果然,陈初身为项目负责人,和飞升者有所关联! 裴月明把挂面放入水中:“这是仪式的一小部分。把它们像拼图一样拼齐,就能知道全貌。” 书房中的画像少说有上百张。迟邪问:“你能拼出来么?” 裴月明侧头,微微一笑:“你说呢?” 裴月明煮面时,迟邪把画像堆在餐桌上,一次拿一沓到厨房去烤。焦臭味中,纹路一张张浮现。 煮完了,裴月明把两碗面放在餐桌。 画像还剩不少,迟邪站在煤气灶前,他想了下,端着一碗面走回厨房。 从他端起那碗面开始,迟邪的目光就一路追随,直到他靠着大理石台面,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入口中…… 迟邪别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裴月明:? 他细嚼慢咽完,问:“怎么了?” 迟邪再次叹气:“我还以为你终于体贴了一回,准备端给我吃。” 裴月明莫名道:“你手上也没空。” “所以说你不够体贴。”迟邪换了一沓画像,“手上没空,你就不会喂给我吗?是不是掌握了财政大权,一下子就把我抛在脑后了?哎,我真是遇人不淑,错付了青春。” 这一刻裴月明的表情只能用空白来形容。他脱口而出:“谁会在别人家厨房做这种事?” 迟邪挑眉:“意思是自家厨房就可以?” 裴月明:“……” 裴月明:“……” 迟邪一笑,又换了沓纸:“只有这种时候,你的表情才那么精彩。” 裴月明有些无奈:“迟邪……” 他最终没说什么,倚着厨房台面,在迟邪身边慢慢吃完了挂面。 等他吃完,所有蛛丝也都浮现了。 迟邪到桌边端起碗,几口吃得飞快。 裴月明坐在他对面,影子如风般涌起,“哗啦啦”将画像卷到空中,一张张翻飞飘舞。两只影鸦跳上桌面,红色眼中映出蛛丝的轨迹。 一张画像落在地面,紧接着,又飞来新的两张,与它拼接。无序的纹路被逐一拼凑。每有一处纹路对上,它们都像活物一样蠕动、生长。 迟邪喝完了汤的时候,画像已整齐阵列在地面。焦黑的蛛丝,连成一幅巨大的仪式图案。 那图案乍一眼看去…… 仿佛无数只手,正从画面中心伸出。 迟邪凝视图案。 那些手缓缓动了,漩涡般旋转,长出新的手指,手指上又生出手指。几只手伸出画面,阴恻恻向他抓来—— 他收回目光。 那几只手消失了,图案铺在地上,他依旧不能理解。 影子轻轻滑过地面,将图案翻回画像那面。 迟邪问:“这是什么仪式?” “它能长距离传送大量的物体,不论活物还是死物。”裴月明回答,“即使上百吨的物体,也能做到瞬时的移动。” 传送类的法则本就少见,大部分如【旅者】那样,有诸多限制条件。这种级别的瞬间移动,是难以想象的。 仪式的力量,任何法则都难以匹敌。 迟邪面色一沉:“那就都对上了。” ——大规模的人口失踪,陈初被篡改过的档案,家中的仪式。 几乎可以确认,陈初将桐州的失踪人口,转移到了邺州地下。 裴月明说:“顺着陈初这条线,能找到其他飞升者。这个仪式需要的人手不少,天使又摧毁了进出城的道路,陈初曾成功举行仪式,那么,他的帮手们此时也在桐州。从他们身上能找到新的线索。” 迟邪:“但,陈初已经知道这是回忆。他绝不可能再采取行动,以免被我们这种‘未来的人’察觉。就像这次,他碰都没碰画像。” 裴月明笑了下:“他的帮手们又不知道这是回忆。以普通人的思维,也不一定能相信这一点。” 他继续说:“陈初会告知他们停下一切行动,可是人多口杂,大型计划的变动也会引起混乱,难保走漏了信息。假设我是陈初,不单要阻拦他们行动,必要时候,会立刻杀掉核心人物。” 迟邪沉吟片刻,抬眼看他:“那你想怎么做?” 裴月明在桌前微微倾身。 身后的书房中,照片墙定格形形色色的人,便签上的字迹狂乱。 而地上铺满无面人像,它们脸上是黑压压的铅笔印,和血红的叉号。 和飞升者不同,陈初似乎相当憎恶裴月明。 可不变的是执念。 一年又一年追寻,一次又一次揣摩,也画不出那容貌。 屋内暖光,落在裴月明年轻的面容上,眉眼俊秀,好看得跟水墨画一般。 画上那数不清的人形,似乎幽幽朝他望去,那看不清的面孔,重合于他一人身上。 裴月明说:“在这之前,我们先杀死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