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马家静是不是还天天上家里搞卫生呢? 马家静肯定给他发了好多消息...... 牛宵坐不住了,他来到厨房门口堵住牛兴志,“我的手机和身份证你什么时候给我?” 牛兴志正打开冰箱往里放东西,闻言他放下刚拿起的鸡蛋看眼牛宵,又重新拿起往冰箱里放,“你什么时候跟楼下那混小子断了关系,我什么时候给你。” “断不了,东西还我。”牛宵干脆利落。 牛兴志甩上冰箱门,“断不了就别想要手机和身份证。”说罢牛兴志 转身去收拾其他,留给牛宵一个不可商量的背影。 牛宵一动不动地看着,良久,嘴里丢下一句—— “要是妈妈还活着,你肯定不会这样对我。” 牛兴志浑身一怔,抓着碗沿的五指不觉收紧。 ...... 牛宵的母亲是临安市里的孤儿,叫余祥琼。 余祥琼这个名字是孤儿院院长给起的,寓意“吉祥的美玉”,希望她一辈子能顺顺利利,幸福美满。 余祥琼这辈子过得顺利、幸福么? 认识牛兴志前,初中文凭的她凭借好人缘是厂里的小组长。 认识牛兴志后,她被宠成了掌上明珠, 放弃厂里的待遇,跟牛兴志回了老家组建新的家庭后,牛家人对余祥琼也格外照顾。哪怕是一向恃才自傲的老二牛兴荣,在被牛兴志打了一顿后,也不敢对余兆琼出言不逊。 结婚三年后,余兆琼协助牛兴志在县城里开了个小厂,夫妻就此定居县城,家庭事业都稳定后,在结婚的第四年,余兆琼生了牛宵,成为伟大又温柔的母亲,三口之家,和和美美过了八年。 她的人生无疑是幸福的。 可大概“琼”这个字还是没选好,表面看是美玉之意,但实则是虚美,空有其表、福气难留。 牛宵八岁那年余祥琼身体检查出恶性肿瘤,拖了一年最终还是走了。 所以要问余祥琼这辈子过得顺利、幸福么? 在她三十五年的人生里,是顺利、幸福的。 只是她的一辈子太短,昙花一现,给活着的人留下刻骨相思。 余兆琼走后,牛兴志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办? 余兆琼的离世对他的打击无异于太阳坠毁地球。 注重形象;修身笃学,提高文化水平;为人处世面面俱到......牛兴志所拥有的美好品德都是在遇见余祥琼之后才有的,或者换句话来说,是余祥琼带给他的。 余祥琼走了以后,牛兴志想要延续这些,可在“为人处世”这一方面,他好像延续偏了。 他只学到了表象,没有领悟其内在核心。 牛兴志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武计源的“说教”说中了。 被自己儿子的那句话说中了。 牛兴志终于明白——为什么妻子走后,自己和儿子之间越来越疏离: 余祥琼与其他人的相亲相近是真诚下“自我”,她会用心对待所有人,但她不会因为他人动摇自己的内心,更不会被他人的闲言碎语影响自身。 而牛兴志呢?他不会,所以以为那是迎合,所以—— 因为别人一句“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他再也没抱过牛宵; 因为别人一句“男孩子不能娇气”,他再也没轻声细语问牛宵为什么生病了,取而代之的是责怪“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作生病了都不晓得”...... 牛兴志也为自己找过借口:妻子走后,他一个人又要拉扯孩子,又要运作工厂维持生计,他本身就是男人,男人不就该刚硬一点么? 可牛宵是个从九岁开始就没了妈妈的孩子啊。 他的借口不成立,他没照顾好牛宵是事实。 实际上一直以来都是牛宵在照顾他的情绪,一直按照他的要求做选择。 唯有这次,会影响自己终身幸福的事,牛宵完美继承了余祥琼的性格,坚持自己,不愿妥协。 如果,如果小琼还在的话,她会支持牛宵么? 是不是真如牛宵说的那样,小琼还在的话,自己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成会动手打自己儿子的恶爸爸、会动手打小琼留给他的唯一念想的负心汉? 菜园子里,牛兴志手里的大白菜被他掰的只剩菜心。 他后知后觉的后悔,就像被他摘下的菜叶,又多又乱。 可是—— 可是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能一辈子好好的么? 没有婚姻的感情,能被称为完整和幸福吗? 缺少了“孩子”作为纽带的感情能抵住所有压力不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分崩离析? 一地菜叶又变成了“迟疑不决”,又乱又多。 回小区的路上,牛兴志遇到一个人。 对方穿着朴素,但给人的感觉,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本地人。 最关键的是,对方拥有一张跟他家楼下那小子七成相似的脸。 “你好呀,请问这个小区的七栋一单元是怎么走的呀?”瘦小的女人跑到牛兴志跟前问路。 牛兴志皱眉低睨她,“你是不是找七栋一单元的301?” 女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对的呀对的呀,你认识牛宵的哦?” 牛兴志提着菜篮子又看了她近二十秒—— “他是我儿子。” 第75章 那是你欺负两个小孩喽? 牛家萧条了许久的客厅,今日热闹了起来。 马家静起身接过牛兴志端来的茶,十分客气,“谢谢谢谢。”她往鼻前扇了抹茶香,又笑呵呵道:“呦这是黄山毛峰吧,香的嘞,还是你们这里的茶叶好呀。” 牛兴志架不住她的彩虹屁,在武计源跟前放下姗姗来迟的另一杯热茶,便又回了厨房。 武计源看看自己跟前的热茶,转头拧眉望着马家静,“妈,你怎么过来了?” 武计源还以为自己是冬天晒太阳晒中暑了。 五分钟前。 他在楼下跟阳台上的牛宵隔空网聊,结果一转头看到了跟牛兴志有说有笑的马家静,现在他们还一同出现在牛宵家里,牛兴志还给他端来了热茶。 这不是中暑的幻觉是什么? 实际上不止他一人,坐在马家静旁边的牛宵同样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午睡还没醒。 不然他爸怎么会去趟菜园子领回了马家静?! 重要的是——马家静不该在临安么?怎么会来淝东? 牛宵困惑不已,瞪向武计源求解。 两人隔着马家静,武计源含冤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情侣对于突如其来的现状一头雾水。 然而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马家静,并不打算跟他们解释。 一把年纪坐了四个多小时车的马家静捧着热茶,舒服地摆摆手,“我用不着跟你们说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递给牛宵,牛宵认出是自己丢在临安的手套。 “我跟牛宵爸爸待会要聊会天的,你们小孩子就别在这打扰了好伐。”马家静笑起来还是两眼弯弯像月牙,好像什么事在她这里都不是事儿。 牛宵和武计源对视一眼,果然拉着人撤出战区。 既然马家静来了,那就让魔法来打败魔法吧! 牛兴志再端着果盘出来,两孩子已经没影了。 意料中的事,牛兴志也暗自省事。 武计源这样没皮没脸天天在家楼下守着,他也早想找人家人好好聊聊了。 这马家静看着瘦小,脸上笑盈盈的,说话也轻声细语跟黄鹂似的,应该不是对手。 只怕是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混蛋事儿,上门来赔礼道歉来了。 牛兴志估摸一番敌我实力,捏着自信在武计源坐过的地方坐下。他象征性咳咳嗓子,主动打开话题道:“老妹这趟过来,应该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吧,正好我......” “哎哎哎!” 马家静忙偏过坐姿,打断他,纠正道:“不是为了我儿子,是为了两个孩子。” 刚准备大谈特谈的牛兴志一怔,眉头以一种蚕宝宝蜕皮的速度慢慢皱起。 好像估摸错误了。 马家静笑笑又自顾说:“牛老哥啊,首先声明一下啊,我这次过来呢,两个孩子是不知道的。你说这么大的事,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回头我也要跟他们算账的。所以呢,不是我们联合起来欺负你一个人的啊。” 牛兴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一下子通红,半天他才喊道:“你说谁被欺负了!” “那.....” 马家静一愣,似失措状左右看看,她又定定地看向牛兴志,“那是你欺负两个小孩喽?” “你......”牛兴志脸直接变猪肝。 这个马家静,还真是武计源的亲妈! 甫一交锋就落了下风的牛兴志恼羞成怒,“你别跟我在这耍嘴皮子。” 马家静露出本色,牛宵也不顾绅士风度了,直言说:“反正牛宵不能跟男生混一辈子,你赶快带着你家儿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