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叫昀昀了,叫弟弟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别反问我!” “我就反问你!你自己说说看,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本昀的嘴唇紧紧抿着,唇钉被下唇的肉嵌进去,银色小球几乎看不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床的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距离一下子缩短。 “你别搞事。” 每个字都咬着说的,下颌的肌肉绷着,太阳穴上有一条青筋在跳。 “我搞什么事了?”本泠歪着头,脖子的弧度拉长,锁骨底下的皮肤在V领的开口里露出来,“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少装。” “我没装。你说我看你,那你不也在看我吗?温泉池子里你看我比基尼,在家看我裸体也不避,刚才下棋的时候你看我的胸。你又看了我多少次?” 全说了。 本昀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从耳垂到耳尖,蔓延到脖子的侧面,和黑玫瑰纹身的边缘连在一起。 “我没看你的胸。”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今天就看了好几次,有次是在泡温泉我的比基尼带子掉下来的时候,还有刚才下棋的时候我低头数钱。” 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 本昀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卫衣底下的胸廓一涨一缩。 他退半步。 腿碰到了身后的窗台。退无可退。 本泠从床沿上站起来。 针织衫的V领随着站起来的动作往下坠了一点,锁骨全露出来,乳沟的起始线在领口边缘隐约可见。 她走向他。 一步。 两步。 三步。 站在他面前。 仰着脸。 浅棕色的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很直白,没有遮掩,没有拐弯抹角。 “你想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本昀的后腰抵着窗台,整个人往后仰着,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力场把他往后推。 手撑着窗台的边缘。 “你别过来了。” 声音变了。 有点抖。 不像之前的不耐烦和嫌弃,现在,多了一层底下的东西:紧,绷。嗓子眼像是被什么捏住了。 他在怕。 十九岁的男孩,一八五,宽肩窄腰,脖子上有纹身,耳朵上有钉,嘴唇上有钉,浑身都是少年人的攻击性和棱角。 但他在怕。 怕他的亲姐姐站在他面前不断往前凑。 本泠的脚尖碰到了他的拖鞋。两个人的脚在地面上挨着。 她抬起手。 他盯着那只手,瞳孔收缩。 她的手指碰上了他卫衣的领口边缘。 指尖触到布料,然后触到布料底下的皮肤。锁骨的凸起,硬的,热的。指腹划过去的时候能感受到骨骼的形状和覆盖在上面的一层薄肌。 本昀浑身僵住。 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被定住了。手撑着窗台的力度大得指尖发颤,指甲掐进台面的漆层里。 “你……” “你说过只有妈妈能叫你昀昀。”本泠的手指从他锁骨上收回来,指尖在领口的布料边缘勾了勾。 “那我不叫昀昀了。我叫你弟弟,行吗?” 弟弟。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含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血缘,伦理,二十七年和十九年重迭的那部分人生,同一个母亲的子宫,同一个父亲的基因。 弟弟。 本昀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运动裤底下,他的鸡巴在变硬。 不受控制的。上次半夜回家看到她的裸体之后的生理反应又来了,更快,更凶,勃起的速度快到他来不及调整姿势遮挡。龟头在内裤里涨起来,抵着棉布往外顶,柱身沿着大腿根歪着。 他看到了。 她也看到了。 本泠的视线往下移。 运动裤的裤裆鼓出了一个弧度。布料被撑起来,轮廓清晰,从根部到顶端的长度在宽松的运动裤里勾勒出一条歪斜的棱线。 她看着那个鼓包。 大方地,直白地,目光停留的时间超过了该有的时间。 本昀低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裤裆。 “操。” 他转过身去面对窗户,背对着她,双手撑着窗台,脑袋低下去。肩膀的线条在卫衣底下绷着,蝴蝶骨的形状隐约凸出来。 后腰的位置,卫衣往上翻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的皮肤,白的,腰窝的凹陷在脊柱两侧浅浅地嵌着。 “你出去。” 声音很哑。 跟平时那个清冷低沉的嗓音判若两人。 本泠怎么可能会出去,她没出去。 她就站在本昀身后,抬起手,手指搭上他后腰。 指尖碰到那一截露出来的皮肤。 热得烫手。 本昀的腰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感觉被电了。 “别碰我!” “你硬了。”本泠说。 安静了很久。 本昀的脊背在她面前起伏着,呼吸很重,每一次都带着压抑。 他慢慢转过身。 面对她。 丹凤眼红了,血气上涌。瞳孔放得很大,深棕色的虹膜只剩一圈细边。 嘴唇抿得发白,唇钉嵌在下唇的肉里。 他看着她。 从上往下。 眼睛,嘴唇,脖子,胸,腰,腿,再回到眼睛。 “你到底想怎样?” 每个字都在发抖。 本泠抬起手,掌心贴上了他的胸口。 隔着卫衣的棉布,底下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咚咚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好像要从肋骨里冲出来。 “你心跳好快。” 本昀低头看着她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下颌绷紧,太阳穴的青筋跳着。 他没有拿开她的手。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没人看。 那只缝好了的小熊钥匙扣挂在旅行包拉链上,两只圆圆的纽扣眼对着房间中央的两个人,嘴角弯弯的,笑得依然很蠢。 本昀的手从窗台上抬起来。 颤着。 手指碰上了她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的手背。 没有推开。 覆上去。 “你他妈……有病。” 嗓音碎成渣。 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